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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你們見過嗎
戀痛心理在親密關系中體現得尤為突出,甚至會與鞭打、捆綁等產生關聯。
愁失眸光一凝,聽懂了男人話里的意思,重新擠出個笑容:“不勞程先生費心,到時候我不會來麻煩您的。”
“記得你說的話。”程斯弗連一個眼神都不愿意多給,拉開房門留下最后一句話。
男人離開后,愁失站在原地, 起先還能維持一個正常的社交儀態,程斯弗離他越遠,他的身形就越佝僂,到最后,幾乎是整個人靠著身后的墻支撐。
不遠處有一面落地全身鏡,愁失偶然看見那里面的自己,眼底紅得不成樣子,他后知后覺摸了摸自己雙頰,發燒肯定更嚴重了。
愁失沒再回去,都這樣了,他要是還愿意回那個暗流涌動的包廂等著被吃干抹凈,那才是真的有鬼了。
他麻木乘電梯下了一樓,穿過大廳,等真正看見今夜月光的一剎那,身形單薄的青年站在路邊,鼻腔灌入凜冽的冷風。
愁失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月亮在天空登場用了三個小時,卻只被那人看了一眼。昭城的夜總給人一種載沉載浮的落寞孤寂,到底什么時候能入春呢?
愁失醒來時依舊是夜。
他的記憶停留在程斯弗那雙充滿懷疑的眼,以及邂庭樓下那陣風。
可現在的他躺在柔軟大床上,身邊一盞小燈開著,明亮溫暖,空氣里漫浮著極淡的草木香薰味,這分明就是愁家別墅內他的房間。
愁失對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完全沒有印象,他在意識到這點的一瞬間,猛地坐了起來。床頭柜上有服用剩余的藥物,垃圾桶里還有針劑,他身體感覺良好了,腦子也就自主開始運轉。
他是自己回來的嗎?還是被人送回來的?他昏迷前見過的最后一個人是誰來著?
頓時一個可怖的念想在他腦中緩慢成型……
“你醒了?”
思緒倏然被打斷,愁失坐在床上,聞聲看向門口,一身家居穿搭的男人正垂眸看著他。兩人相顧無言良久對方才緩緩開口:
“我今晚在邂庭樓下碰到你了。”
一句話,推翻愁失所有的猜測,他心里默念幾遍“還好還好”,還好是愁南知。
愁南知,愁家的長子,愁許的哥哥。愁憲永人到這個年紀,難免會有力不從心,愁南知就成了他在事業上最好的助力,并且也為此付出了婚姻。不過他的妻子在三年前因病去世,他還為此消沉了好長一段時間。
可惜愁南知樣貌家世明明樣樣不凡,還不到三十就成了鰥夫。
以上種種并不妨礙愁失打心眼里看不慣這個道貌岸然的男人,他沉默好一會兒:“謝謝。”
面對一個霸占了自己弟弟位置人的道謝,愁南知沒做過多表示:
“父親在樓下,你醒了就下樓吧,他要找你談話。”
愁失披了件厚長外套下樓,現在已經是次日凌晨兩點了,愁憲永坐在白天的那個位置上,他一看到愁失就問:
“你今晚跟程斯弗都說了些什么?”
愁失眉心狠狠一跳,然而不待他想好該怎么編理由,愁憲永又開口:
“后面怎么提前下樓了?”那張疲憊的臉上浮現出疑惑表情,在等一個合理的解釋。
愁失漸漸習慣了這種心情的大起大落,他還以為是程斯弗跟愁憲永告狀了。
“我病沒好,晚上又喝了點酒,實在難受就找了個借口先走了。”他一口氣說完,認為自己這個說法沒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但還是補充了句,“不然我可能會暈在包廂里。”
“也是個不爭氣的。”愁憲永聽罷,神色不滿,“我已經向外面公開你了……還好南知剛好路過,今晚要是被別人發現了,影響有多嚴重你知道嗎?”
“……”
“我給你找了最好的醫生,你最好快點痊愈。”愁憲永直接用手指向愁失,或許是因為想到今晚的意外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他動了怒,“一個發燒而已,要是耽誤了兩天后跟程家父母的見面……”
“……見面?”半年的相處,愁失已經學會自動從這老男人的廢話中提取有用信息,他一愣。
“程斯弗的父母邀請你去他們家在郊外的山莊過周末,屆時我們會開始商量聯姻的進一步事宜。”愁憲永沒什么起伏地宣布。
“等婚禮各項事項基本確定后,才能簽署意向書……近期這個跨境貿易項目很重要,你這兩天好好準備,先過了他父母那關。”
愁憲永一般很少跟愁失講關于公司的事,一是因為對外人的防備心,即使現在愁失身份已經落在他的子女欄,多疑的性格也讓他難以對人親近。
二是他知道愁失根本聽不懂,幸好愁許在這點上跟他有驚人的相似,不過兩人原因卻是天差地別,一個是沒有學習條件,另一個則是純貪玩。
“明白了。”愁失依舊維持著他聽話懂事的模樣。
“爸爸……”客廳不遠處傳來微弱的聲響,三人紛紛轉頭看去,愁許穿著睡衣,細白雙手搖著輪椅出現在眾人視線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