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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什么,是要準備婚禮了嗎?”愁許不可置信問道,淚水盈滿眼眶。
“小許。”先前兩人在談話時,愁南知一直沉默著站在最邊上,眼下卻第一個出聲,他最見不得弟弟哭,表情漸漸出現(xiàn)裂縫,恨不得馬上就將人擁入懷中。
“真的要讓愁失和程斯弗結婚嗎?”愁許又問,“可是這一切本來應該是我的。”
別墅空蕩蕩,只有他一個人說話聲的回音。
愁憲永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讓愁失先上樓回房間。
月亮仿佛因為沒被人長久注視而賭氣背過身去了,天空黑漆漆,愁失坐在房間窗戶前,不用想都知道樓下又是一陣哭鬧與安撫。
但他此時自顧不暇,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忘了,他以為,只要能瞞過程斯弗就可以的。
事實證明這樁婚姻顯然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那時程斯弗家的所有人都會重新認識他。
他瞞著愁家,愁家瞞著程斯弗,那程家的父母呢?他能騙過所有人嗎?下半生順遂富貴的代價就是忍受這種隨時會因為身份暴露而擔驚受怕的日子嗎?
愁失意識到,謊言是個無底洞。
并且遲早有被戳穿的一天。
周六天朗氣清,院子里的玉蘭花苞有了點兒要綻開的跡象,愁失出門時注意到,那家白頭翁的巢有越筑越大的趨勢,灰白小鳥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個不停。
他還記得三個月前第一次發(fā)現(xiàn)窗邊多了窩小鳥時的感覺,這座跟墳墓一樣的院落終于有了生命的信號。
魏玫今早罕見地出現(xiàn)在了愁家別墅內(nèi),女人依舊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安靜站在丈夫身邊扮演一位優(yōu)雅的妻子。
那晚之后,愁南知或許是留下來陪了愁許幾天,總之今天是只有這愁失在內(nèi)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登上了前往山莊的車。
程家父母的山莊占地百畝,內(nèi)有湖泊會所和馬場,主別墅依山而建,采用了歐式城堡的建筑風格,正大門前的花園開放著根本不是應季的鮮花,甚至路邊隨意一座雕塑,都署上了聞名世界雕刻家的名字。
這個壕無人性的風格,倒跟赫洛如出一轍。
饒是愁失半年來跟著愁憲永出入不少高級場所,這樣的場面也是鮮少見過的。
三人跟著侍從乘坐擺渡車,又坐船過了湖,才終于遠遠瞧見有能進人的獨棟建筑。
程斯弗的父母是一對看起來很溫潤的中年夫婦,氣場與他們的兒子截然不同,夫妻倆在專用的會客室候客。
“程總,馮總。”愁憲永每到這時候,就變得如魚得水,魏玫緊跟丈夫的步伐,雙方互相打過招呼后,隨意松弛攀談了幾句。
程父立即主動邀請愁憲永去觀賞自己收藏的血膽金蓮,據(jù)說是花了大功夫才從港島收購來的。
愁憲永自然是要應允,只是幾位長輩在談話過程中幾乎沒有提及過愁失,后者下意識以為自己也應該隨著一同前去。
不料他剛剛站起身打算跟在父母身后。
“斯弗在過來的路上了,要不然等等他呢。”沙發(fā)上,將頭發(fā)高高盤起,面容華貴的女人對愁失提議。
“啊,好的馮阿姨。”說話人是程斯弗的母親,愁失自然不敢怠慢,又恭恭敬敬坐下目送那三人遠去。
偌大靜謐的會客室里轉眼就剩下愁失和馮曼荔兩人,那些在愁家別墅里預演過的銳利問題女人一個也沒問,反而沒來由地盯著愁失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含笑,聲音輕柔:“你這孩子生得真好看。”
愁失一愣,他想過對方會為難自己,卻沒想過居然是這么真誠的夸獎。
然而不等他開口,馮曼荔又問:“你之前和斯弗,你們見過嗎?”
“媽。”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程斯弗今天又換上了一套一絲不茍的正裝,看著的確是剛從公司趕來。
相比之下,愁失就隨意多了,愁憲永讓人給他搭配的定制套裝,是長輩會喜歡的年輕款式,跟程斯弗比簡直像個沒畢業(yè)的大學生。
程斯弗見只有他們兩人在場,隨口問了句:“你們剛在聊什么?”
馮曼荔和丈夫年輕時被派遣在國外工作,從小缺席兒子的成長,等到他們好不容易能回來,程斯弗卻又出國了,一家三口鮮少聚在一起,彼此之間陌生到不像話。
她想起來幾年前回國時,曾在兒子的書房翻到過那樣一張照片——兩個男生面朝鏡頭,背后是破舊的院子,他們卻挨得很緊,手指勾在一起,小心翼翼又曖昧青澀。
她記得很清楚,哪怕時隔幾年腦海里也依舊有個模糊的影子,記憶里程斯弗才不會愿意主動去環(huán)境那樣艱苦的地方,也沒有露出過那樣真心的笑容。
所以馮曼荔不介意再問他一遍:“斯弗,你跟愁失之前,是見過嗎?”
“我記得我曾經(jīng)見過你和……朋友的合照,照片上的人,和愁失很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