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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股怒氣忽然就被冷水澆透,這么多人都在演戲給他看,利誘和威逼都使出來了,他哪里還有說不的權(quán)利。
他緩緩松開緊攥的拳頭,對老人剛說的那一段話回以恭敬挑不出錯的回答:
“您長命百歲。”
拖程斯弗的福,愁失從醫(yī)院出來回到愁家時,又是一個凌晨了。
空氣中已經(jīng)有了極淡的玉蘭香,只是愁失窗外再也沒有那窩白頭翁了,這顆樹枝丫粗壯,葉干繁盛,過不了多久又會有新的鳥群飛來,麻雀,杜鵑,又或者還是白頭翁,只是原來的那幾只,始終在他的胃里,化為他身體的養(yǎng)分,陪著他度過下一個春天,每一個春天。
愁失忽然覺得惡心,他沒忍住去洗手間干嘔了好半天,想起今晚醫(yī)生說的話,大概是慢性炎癥。胃部又是一陣絞痛,青年沒來得及洗掉一身沉重,面色痛苦地蜷縮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才終于睡著。
一夜無夢,愁失醒來時手機(jī)上有了孤零零的一條信息,發(fā)送時間是凌晨五點一刻:【醒了之后立即來書房。】
昭城是他從小生活的城市,不過以他愁失之名能夠聯(lián)系的,沒有一個故人,發(fā)信人是誰不言而喻。愁失苦中作樂著想愁憲永這么大把年紀(jì)了還這么能熬夜,他不緊不慢洗了個澡,才又戴上順從面具。
愁憲永端坐在書房,不遠(yuǎn)處是一片巨大的投影。愁失剛邁步進(jìn)門時,他開始滑動電腦內(nèi)容,一張照片就這么猝不及防闖入青年眼中。
畫面里一襲西裝的男人半蹲在走廊,側(cè)臉清雋目光灼灼看著對面的孩子,手上比了一個動作,是手語當(dāng)中“哭”的意思。
這張照片已經(jīng)上了社會熱搜,評論方向出奇地一致,全是夸獎和感動到無以復(fù)加的言論,哭泣表情包要是真的都能化成水淹了這座書房。
被拍的主人公卻才剛剛知曉。他這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拍下來的行為,居然讓各大營銷號開始轉(zhuǎn)載。
鋼筆頭敲打桌面,愁憲永的語氣聽不出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他盤問:“為什么你會手語?”
愁失如實回答:“我的父親是……啞巴,生父。”
空氣凝固好久,愁憲永一時被哽住,好久才發(fā)出一聲帶著諷刺意味的感慨:“我這個傻妹妹,居然和這樣的男人生活了一輩子。”
愁失想說他父親是婚后意外才不甚失語的,話到嘴邊滾了一圈,最終還是咽下去。
“這種事情你應(yīng)該提前告訴我,以免再有意外情況發(fā)生。”愁憲永囑咐道,他叫愁失來的目的畢竟不是關(guān)于這個,“你昨晚跟程斯弗接觸得怎么樣?我記得他送你回來的時間很晚。”
終于邁入正題,愁失沒跟人說自己是被帶去體檢了,他低下頭,卻也不打算說謊:“他讓司機(jī)送我回來的。”
程斯弗少年時幾乎是昭城所有富家子弟的噩夢,不僅家世好,其余各項都優(yōu)異到了頂級的程度,這樣的人中龍鳳,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所以愁憲永對這個結(jié)果不算意外,他對于他們未來的夫夫生活并不關(guān)心,只是不要惹程家不快就行了。
“你在家待的時間也夠久了,是時候出去工作了。”他花一晚上安排好了愁失跟程斯弗完婚前的所有道路,“小許在大學(xué)期間學(xué)的是珠寶設(shè)計,不是你……一朝一夕就能學(xué)會的,下周開始你先來公司上班吧,我已經(jīng)給你安排好了崗位。”
不過早上八點多鐘,昨日奔波,愁失想到要開始上班就難受,開完早會還想回去回個籠,路過走廊時無意一眼,看見樓下兩個正襟危坐的人。
居然是愁南知和魏玫。
這對母子鮮少同時出現(xiàn),要不是兩人長得實在相像,愁失都快要懷疑魏玫是不是愁憲永取的續(xù)弦,后來才生了愁許的那種。
此時他們二人坐在沙發(fā)兩側(cè),氛圍死寂到了詭異的程度,像這個殘破的家硬將兩人拼到一起。
愁失多看兩眼都覺得尷尬,正要離開。
“……也沒多爭氣,眼看著都要跟程家結(jié)親了,居然摔成了個殘廢,還虧得你爸著急忙慌找了個冒牌貨,”魏玫此時一改往日的得體藝術(shù)家模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透過空氣傳播到二樓,她語氣中的不滿毫不掩飾,“那個愁失看著也是個沒主見的,還好好拿捏。”
愁南知倒是跟平常差不多,淡定抿口茶,提醒道:“這種話不要傳到我爸的耳朵里。”
魏玫白眼翻上天:“他知道了又怎么樣?我說的都是實話,愁許也是命不好……”
“那天晚上的監(jiān)控壞了,小許喝多了喜歡耍酒瘋你又不是不知道。”愁南知揉了揉眉心,似乎對于自己這個說話不著調(diào)的媽很是無奈,“媽,你別在家里說這些行嗎?”
“說了又怎么樣?”魏玫一拍茶幾,而后應(yīng)該是想到樓上還有人,神色有一瞬間的凝滯,她放輕聲音,說的話依舊不客氣,“難不成你爸會為了那小賤人跟我離婚不成?”
【??作者有話說】
誤會大了。
周四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