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衍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6章 毫無技術(shù)可言
“給你五分鐘整理,別再發(fā)抖,也別再讓我從你嘴里聽到一句謊話。”
在愁失愈發(fā)驚恐的神情中,程斯弗略顯嫌惡地丟開手。
青年頓時劇烈咳嗽起來,如果不是他眼疾手快扶住了墻面,恐怕馬上就會癱倒在地面。
程斯弗居高臨下深深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進了一樓角落的房間。
偌大的空間內(nèi)頓時只剩下愁失節(jié)奏錯亂的喘息聲,青年整個人靠在墻面,目光不由自主放在眼前那扇門上。
距離他只有不到十米。
時間以秒的速度均勻流逝,距離程斯弗說的五分鐘莫約只剩下一百二十秒,愁失最終還是閉著眼狠心偏了頭。
他實在是不敢去開那扇門,且不說打不打得開,他現(xiàn)在身上什么都沒有,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出去了被程斯弗逮回來也只是遲早。
那時男人的怒火滔天,他孤立無援怎么著都是死路一條。
在倒數(shù)進行到最后二十秒時,愁失打開了那間房間門。
里面的場景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全封閉室的空間內(nèi),僅有一張書桌,以及正對著的兩張沙發(fā)椅。
天花板上的素燈兩者,冷白光線沒什么溫度打在地面。形成一個孤立的光圈。
愁失曾在某年找到了一份還算不錯的工作,給一家心理工作室當前臺。
根據(jù)打掃房間時他見過的,眼前的場景就是一間標準的心理診療室。
靜謐環(huán)境中響起咔噠一聲,程斯弗手里拿著一支筆,剛一對準他,愁失就難耐地閉上眼。
筆燈的光點落在眼球上的確不好受,還不待青年緩過來,他聽見程斯弗語氣忽而冰冷,似有種瘋魔后的平靜:“坐。”
愁失看著男人的狀態(tài),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又起,這次來得格外洶涌,化成尖銳實體堵在心口,如鯁在喉。
“我沒有那么多耐心,從現(xiàn)在開始,我問什么,你答什么。”程斯弗就坐在對面,眼神銳利,明明手上青筋昭示著他此時的激動,話里卻還是極力忍耐。
恰巧青年對這種類似審訊的場面有著深度恐懼,愁失后背開始冒汗,動作僵硬坐到男人對面,不敢抬頭跟人對視。
兩個狀態(tài)急轉(zhuǎn)直下的人相遇,從一開始就暗示了這場談話的結(jié)果。
“姓名。”程斯弗手里拿著一疊不知道什么東西,低頭隨意翻看了兩頁,對著紙張上某一處空白停滯許久。
“愁……”愁失知道此時最好順著男人的意來,他下意識開口回答,說到一半被程斯弗一個眼神嗆住了。
好半晌他才又開口,自暴自棄似的;“爭奈。”
“年齡。”
“25。”
程斯弗一樣一樣地跟著資料對比,沒發(fā)現(xiàn)問題才繼續(xù)往下:“這七年都去了哪些地方?”
愁失隨著程斯弗的問話開始回憶,他將自己這七年待過的地方都想了一邊,由于沒有完整的身份證件,不能在一座城市停留很久,每次都是最多住半年就離開。
青年音色清涼:“錦城,柳市,首都……”
他每往下說一個字,程斯弗的眉頭就皺緊幾分,耐心一點一點被侵蝕殆盡,男人像是自言自語似的來了句:“當時真應該把你腿打斷。”
愁失本就蒼白的臉被這句話嚇得毫無血色,他囁嚅著唇瓣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又不該說什么。
“為什么?”程斯弗問。
愁失一怔,心跳加速:“什么為什么?”
“當時為什么去江邊?為什么發(fā)那些消息?為什么要偽造出你死了的假象?”
每一字每一句,擲地有聲。程斯弗將在心里排練了日日夜夜的問題問出口,他每往下說一句,聲音就大一分。
為了讓自己忽視心臟某處從隱秘到放肆的疼痛。
“你從一開始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嗎?當初跟我在一起就是為了錢嗎?你究竟是什么樣的人?”
最后一句是吼出來的,似是從喉嚨里撕扯下來,帶著點兒血腥味兒。
程斯弗攥緊手里的紙,直視愁失:
“為什么?你完完整整、一五一十地講給我聽!”
“……”
沉默的時間內(nèi)愁失想了很多,他感覺自己像個始亂終棄的渣男,面對一連串掏心掏肺的問題,他一個答案也給不出。
“程斯弗。”
愁失抬起頭,虹膜在光線照耀下顯得清晰,絲絲縷縷的褐色跟他的發(fā)色很像,但濕潤后卻又變成了泥土,把一切愛和恨都吞沒在其中,銷聲匿跡。
這是他第一次直呼男人大名,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七年以來的第一次。
或許是個值得紀念的時刻,連程斯弗都被他叫得愣住神,呼吸節(jié)奏都放緩了。
“你不要太自信了,你不是在每個領(lǐng)域都能做的好。”愁失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平靜說完下一句,“你就好好當你的程總吧,我不能告訴你。”
這是兩個人的暗號,至少在這一秒,愁失已經(jīng)徹底將自己的底牌亮出。
他沒忘,什么都沒忘。
只是愁失現(xiàn)在表面雖然冷淡,吐出的話也沒什么攻擊性,就好比強效薄荷糖,咬下去沒什么感覺,需要過一會兒才能在心里揮發(fā),讓人五臟六腑都冰涼。
其實他很憤怒,所有的計劃被打亂不說,還被當成犯人一樣逼問。但他習慣沉默太久了,一下面對這樣的情形,類似程序卡殼,一下子連該怎么爆發(fā)都忘記了。
他不爆發(fā),不代表程斯弗不會。
男人還坐在他對面,距離不算遠,能夠清晰把彼此每個神態(tài)盡收眼底。
愁失說完后是一段長長的,詭異的沉默,而后他看見程斯弗眼底的怒火逐漸被瘋狂取代。
“嘭”地一聲巨響,桌邊的玻璃杯被砸到墻面,發(fā)出最后一聲悲鳴后歸于沉寂。
“對,你說的對,我后來放棄了,我放棄了……”男人語氣像墨,沉重又壓抑,忽然間他轉(zhuǎn)而決堤,伸手死死揪住愁失衣領(lǐng),“但這是為了誰?”
“……”
“都是他媽的因為你!”
“你這張嘴為什么總是要說我不想聽的話,”程斯弗將人拉向自己,直接將手指放進那張唇里,大力攪弄某處,語氣惡劣,“我真的不介意養(yǎng)一個啞巴一輩子。”
愁失猝不及防被人攻占,他掙扎起來,唇邊溢出點津液,最后還是咬了一口嘴巴里的東西才重獲說話的自由。
青年兩頰染上慍色,眼神充斥著被冒犯后的難以置信:“你瘋了?!”
“我是瘋了,”程斯弗被咬了,他不甚在意甩了甩手指,“你難道以為我是什么正人君子嗎?”
“愁失,你還以為你是愁家少爺嗎?”男人毫不掩飾地威脅,“你還不明白嗎?你出現(xiàn)在這里,證明你已經(jīng)是棄子了,你愁失應該已經(jīng)死了。”
“所以無論現(xiàn)在我怎么對你,你都只有承受。”
說罷男人起身,桌椅碰撞發(fā)出轟隆聲響,像是要把人耳膜震破。程斯弗拿起手機,當著愁失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短暫的時間內(nèi)愁失失神片刻,大腦開始遲鈍運轉(zhuǎn),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爬滿他全身,他打了個寒顫。
與此同時男人剛好走過他身邊,愁失一把抓住那只手。
“程斯弗,你等等,”青年咽了咽口水,聲音發(fā)抖,“你要殺了我嗎?”
他其實是想下跪的,雖然很沒骨氣但懇求的態(tài)度足夠真誠。但愁失現(xiàn)在雙腿全麻,完全沒了知覺,連支撐他站起來的動力都沒有,更別提下跪。
“你覺得呢?”程斯弗把問題拋給他。
愁失不敢隨便覺得,他眼底有點水汽,也不敢伸手去擦。
“我只是想讓人來給你安排手術(shù),你可以變成一個真正的啞巴了。”
“不要。”愁失哀求。
程斯弗面無表情地看他:“那你總得為了保住你的舌頭做點什么吧?”
一樓角落的狹小房間,墻壁頂端有扇很小的窗戶,從里能隱約看到窗外逃跑的季節(jié),春日的暮色昳麗,泛著濃烈的紫光灑落些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