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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垃圾
初夏的昭城,已經(jīng)是座綠意盎然的城市,早蟬在隱蔽的位置鳴叫,聒噪?yún)s始終讓人無法確認他的位置,只能徒增惡心,白白受擾。
城南韓家別墅恢弘大門口,站著個素面朝天的女人,她穿得寬松,衣衫經(jīng)過一個弧度后垂落,下擺蕩蕩飄在空中,一手摁著門鈴另一手扶著后腰,竟然是懷孕的模樣。
很快韓家別墅內的人就盡數(shù)知曉了此事,韓明冶最開始還以為是自家大哥的熱鬧,正準備看戲,結果卻發(fā)現(xiàn)那位孕婦竟然是他前幾個月就分手的小雨。
那天晚上韓明冶送走桑覽幾人之后,又回了游輪上,他的確被灌了不少酒,卻也不至于喝得意識全無,他甚至都清晰記得最后是小雨嘟著嘴給他送過來一杯自己剩下的果酒,說自己不能再喝了。
韓明冶當然沒推脫,一口干掉便仰回沙發(fā)養(yǎng)神去了。
第二天醒來時躺在酒店床上,小雨坐在床邊披著浴袍,頭發(fā)溫順梳在一側露出白皙脖頸,她看到韓明冶睜眼后笑得眉眼彎彎湊過去親了他一口,說自己很喜歡昨晚他的禮物。
宿醉后韓明冶頭還疼著,根本不知道小雨在說什么,只是在人挨過來時下意識攬住了女孩的腰,心想都是禮物了無非就是包啊衣服啊什么,敷衍應了幾聲作了罷。
現(xiàn)如今,小雨站在自家大門口,沒化妝頭發(fā)也被染回了低調的黑色,只能隱約看出來點兒顏值網(wǎng)紅的樣子,眼睛一眨就流下兩行清淚說要孩子爸爸負責。
那晚的記憶跟顆子彈一樣現(xiàn)在才找著方向往韓明冶身上打,他直接被打懵了,足足緩了三分鐘才開口:
“為什么不打掉?”
韓父這段時間不在國內,家里剩大哥,韓大哥看自己弟弟這傻樣都想給他一拳,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打不打的問題,這個女人明擺著用孩子當籌碼來的。
韓大哥擺手讓保安先把小雨放進來,女人撩了把頭發(fā)就昂首挺胸走韓家大門,路過韓明冶時卻一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韓明冶直愣愣看著小雨從面前走過,肚子隆起像懷里揣了個西瓜,他斷了的那邊眉毛上揚,終于發(fā)現(xiàn)點兒端倪:
“不是你這肚子……”
郵輪那夜大約只過去了兩三個月,可小雨的肚子看著卻是有五月大小,他和小雨總共在一起的時間也就一個來月,這么算算好像怎么都不太對。
他想問你這肚子怎么這么大,而后猛然想起來剛和小雨在一起時女人還愛穿露臍裝,大風呼呼地刮她也一定要露個腰,可自從兩人上過床以后穿著便簡單了很多,身上也長了點兒肉,不過韓明冶對她身材要求也沒太過嚴苛,反正都只是玩玩,圖個新鮮感而已。
眼下場面迷離,韓明冶恍然了點兒什么,看著小雨一副主人家做派往沙發(fā)上坐,韓明冶頓時激動起來,可他還沒來得及發(fā)作,就被大哥一個眼神制止了:“把他帶回房間,等會兒再讓他下來。”
話落,兩個身強力壯的傭人上前把韓明冶請回了二樓。
韓大哥是了解韓明冶的,他性格中帶著點兒軸,一著急起來很容易鬧出事,現(xiàn)在在二樓房間內也依舊沒消停,韓二少什么時候吃過這種啞巴虧,他氣得想從窗戶爬下去掐住那個女人的脖子問她哪里來的膽子敢找自己接盤。
等冷靜下來后韓明冶也只能自認倒霉,他這是他媽一開始就被人整了。
這邊桑覽昨晚的夜戲直直拍到上午十點鐘,他正要回酒店補覺,就聽經(jīng)紀人打電話過來,讓他立馬看熱搜。
桑覽起先還沒當回事,只以為又是什么八卦娛記發(fā)的假到不能再假的新聞,結果點進去懵了,熱搜一位明晃晃掛著 #桑覽 網(wǎng)紅聚會# 的詞條。
首頁上九宮格,有幾張他坐在卡座和人喝酒的照片,另外還有一條視頻,里面他站在吧臺前,手里面端著一杯
身邊站著兩個美女,從這個視角看好像貼著他似的,視頻末尾是拍攝者發(fā)出甜膩的嗓音,叫他:“桑覽哥~”
暗示意味十足,不知道的估計會以為兩人真有點兒什么,可事實上是連桑覽自己都不知道當時誰在叫自己。
網(wǎng)友不管事實,黑子瘋了一樣開始刷詞條,還有極大部分人直接涌入他的評論區(qū):
【桑覽哥~這又是你哪個妹妹啊?】
【上次電影宣發(fā)還說自己玩暗戀呢,沒想到私底下玩這么花,果然男人都一個死樣。】
【答應我,視頻拍完了帥哥回帥哥家,美女回美女家,可以嗎?】
這些高贊評論經(jīng)紀人自然也是看到了,沉著聲問:
“網(wǎng)上說的有真事兒么?”
“沒有,我保證,就是一個朋友,他女朋友那天生日,我就去待了一會兒。”桑覽是后悔的,當時就不應該答應韓明冶,現(xiàn)場那么多人,別說什么發(fā)出去了,他就是連誰拍的也找不到,“我對女人不感興趣,你又不是不知道。”
經(jīng)紀人聽罷大概知道了事情始末,開始著手安排公關,還不忘囑咐:
“我聽說你昨天下午也不在劇組,你這段時間別再亂跑了,少給我惹禍吧!”
“好,我知道了。”
愁失醒來時后腦勺還痛著,他費勁睜眼卻發(fā)現(xiàn)眼前一片黑,只能感覺到自己在勻速向前移動。
周圍很安靜,別說能聽見人說話了,愁失甚至都感受不到除他之外人類的存在,只能聽見汽車運行的聲音。
那一瞬間他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動駕駛車,目的地是懸崖什么的,愁失冷汗從眼皮上下滑,掉進眼框里,刺激得他差點痙攣。
好在沒過多久車停下了,有人從外面打開車門,他被兩個人架著向前,不過卻沒有被丟在地上,而是被扶著坐在了一處軟墊。
很普通的男人音色響起,就在他耳邊:“愁老板,人已經(jīng)帶過來了。”
說實話,愁失在聽到愁老板幾個字的瞬間整個人都絕望了,他落到愁憲永手里,還不如從懸崖上掉下去摔死,至少后者還痛快。
可是摔死難道就是好下場了嗎?
愁失很難忍住不發(fā)抖,他才剛結婚,還不想死得那么草率。
下一瞬,他頭上什么東西被扯開,強烈的日光照得他眼睛差點睜不開,整個人陷入了短暫地眩暈中。
“愁失。”
有人在叫他。
愁失一聽這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并且周圍貌似沒有傳來愁憲永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老人味,他努力看清了眼前景象。
愁南知就坐在他面前,笑瞇瞇地。
“是你?”愁失大腦空白了幾秒,震驚到無以復加。
平心而論,愁南知長得不錯,不過和程斯弗完全不是一個風格。他身上幾乎沒有可以被稱之為銳利的部分,戴著個斯文的眼睛,坐在那邊清風霽月的,很容易讓人覺得好相處。
愁失自認自己和愁南知沒什么恩怨,上次赫洛陽臺和那通電話過去的時間都已經(jīng)太久,愁失始終對這個人產(chǎn)生不了什么深刻印象,故而說話時膽怯少了幾分,很是慎重問道:
“你這是干什么?”
“看不出來嗎?”愁南知拿了張濕巾給愁失擦臉,柔軟的面料觸碰到青年臉頰的剎那,愁失猛地往后一縮,這個行為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安全距離。
“你如果想給我做面部護理可以去spa室上班,不過我一般不去那種地方。”愁失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你到底想干什么?”
愁南知轉而用那張濕巾開始擦拭自己的手,低著頭不再看愁失,像是自言自語:“我之前告訴過你吧,在程斯弗身邊待不下去來我這里就好了。”
愁失隱約想起來當時他好像是這么說過一句,但自己完全沒放在心上。
“你拒絕了我呀。”愁南知俯身湊近他,近到能清晰看到愁失撲閃的睫毛,他說,“可是我怎么能放過你呢?”
如果說在這之前愁失還心存僥幸,現(xiàn)在是徹底傻眼了,他手被麻繩捆在身后背著,整個人往旁邊移動了半米,和愁南知拉開安全距。
“你讓我給你查瑞伏的流水,你就生氣了。”愁南知回憶兩人上一次的電話內容,他情不自禁笑出聲,“愁失,你真是可愛。”
“你在程斯弗身邊跟只小貓一樣,怎么可能查到私密性那么高的東西?”
“你沒反應過來啊?我逗你呢。”
愁失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是該害怕還是該惡心,總之他現(xiàn)在的大腦完全被難以置信占據(jù),說出口的話也不客氣:
“為什么啊?你是腦子出問題了嗎?”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到底為什么啊?”
愁南知看見青年坐在沙發(fā)上的這副不敢相信又瑟瑟發(fā)抖的樣子,怪只怪自己隱藏得太深。沒辦法,畢竟他需要時間來掃清一切障礙,現(xiàn)在愁許終于死了,程斯弗也自身難保,他那兩個朋友都被困住,他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得來的這個機會。
男人想到這里,笑意更深,周身縈繞一股溫和的情緒,配合落地窗外的明媚陽光,似乎真能把他心底的癲狂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