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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確定關系
對看多了偶像劇,前世也沒少寫愛情小說的楊樂怡來說,霍華德選擇的告白地點,和流程不算新奇。
可當他開口,楊樂怡無法控制地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霍華德說:“我不抽煙、不酗酒,身體健康,每天運動,沒有宗教信仰,從不隨便和人約會,目前仍是處男……”
楊樂怡很慶幸,在餐廳工作人員將玫瑰花車推出來時,她瞬間想到重點來了,之后沒有再吃任何食物。
否則,霍華德肯定無法繼續告白,而需要使用腹部沖擊法對她進行急救。
但驚訝過后,楊樂怡也很快想起來,霍華德這些聽起來耳熟的話,出處是哪。
這些,都是她拒絕他人告白用過的理由。
上十一年級后,楊樂怡漸漸變得受歡迎起來,隔三差五有人向她告白。
而大多數向她告白的人,其實談不上有多真心,也比較有風度,聽到她說“抱歉”后,便自覺退散。
可總有那么些例外,覺得只要堅持就能打動她。
楊樂怡那時候忙著學習和寫小說,根本沒心思跟人多糾纏,為了清凈,只能不留情面地快刀斬亂麻。
慢慢的,她掌握了一套拒絕人的話術。
面對抽煙的追求者,她會捂著鼻子說抱歉,我無法接受抽煙的男人。面對動不動喝酒的人,則說抱歉,我討厭酗酒的男人。
如果對方不抽煙不喝酒,但身材肥胖,她會說希望未來男朋友身體健康。如果對方不胖但身材瘦削,則說希望他熱愛運動,能每天堅持鍛煉。
如果這些理由還不夠,就問對方有沒有宗教信仰,只要點頭,她會立刻說抱歉,我沒有宗教信仰,也不希望男朋友有。
要是宗教信仰都不能勸退對方,就只能上殺招了,問對方有沒有跟人約會過,并說自己有精神潔癖,只能接受處男。
美國沒有早戀一說,許多人初中階段就開始約會偷嘗禁果,那些沒有經驗的,反而容易被人看不起。
所以看歐美劇,很容易看到主角為了讓自己的合群,隨便找一個人上床的劇情。
現實生活不一定有電視劇那么夸張,楊樂怡一直沒跟人約會,也沒被人排擠。她身邊的朋友,也沒誰為了合群,而去做一些傻事。
但怎么說呢,進入高中后半段,完全沒經驗的人確實不多。上了大學,更是鳳毛麟角。
就算真有,抽煙喝酒不運動這些缺點,也總會沾一樣。
白人還大多信教。
所以一套連招下去,基本能勸退所有“堅持不懈”的追求者,再有人罔顧她的拒絕,自我感動地到她面前晃悠,被她揍一頓,也差不多能老實了。
而楊樂怡拒絕人的理由,在這年代大多數人眼里算得上苛刻,尤其是在美國這個社會,所以大學那幾年,也時常有人為此說她是怪胎。
這也導致她拒絕人的理由,總是能迅速傳開的原因。甚至每次有人向她告白,都會有人在背后嘀咕她這次又會用什么理由拒絕人。
霍華德和她同專業,會知道這些,楊樂怡并不意外。
但他記得這么清楚,還在這時候一條條說出來,讓她很驚訝。
雖然這些用來拒絕人的理由,不完全是楊樂怡瞎編,但有些事她其實沒那么介意。
她確實討厭抽煙酗酒的人,但界限都在有沒有癮,像酒,她自己都會喝,自然沒資格要求別人滴酒不沾。
可對方一頓不喝就難受,就不行了,楊樂怡覺得,如果一個人連酒癮都克制不住,肯定也成不了大事。
不得不承認,她這人還是挺慕強的,接受不了爛泥一樣的男人。
對抽煙的人,她會苛刻一些,社交場合,推脫不開,抽幾根她無所謂。但動不動一身煙味來見她,肯定不行,因為真的很難聞。
在她年前抽煙就更不行了,往大了說這是素質問題,往小了說,她要怎么相信,一個連她的身體健康都不在乎的人很愛她?
其他的每天堅持鍛煉,純粹是瞎扯,她對男朋友的身材確實有要求,肌肉不用太賁張,但一定要有。
但維持肌肉,不需要每天鍛煉,一星期練幾次就差不多了。
宗教信仰這個,一個人信
了,另一個人必須跟著信的肯定不行,但不強求另一半跟著信的,她也無所謂。
至于感情經歷,太豐戀愛經驗,她其實也能接受,,也不算是一張白紙。
真談了,
拒絕人時將標準訂得這么苛刻,本質上是因為她不喜歡那些人,也不想在拒絕人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
但如果是她喜歡的人,標準不是不能放寬。
所以有些標準,她自己都沒太放在心上,不是霍華德提起,她都要忘記了。她根本沒想到,他會把她那些拒絕人的話記在心里,并一個一個地往自己身上套。
這一想法,讓原本以為,會,并確定戀愛關系的楊樂怡,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也更明亮。
雖然明面上不太能看出來,但霍華德心里有些緊張,只是當他看到楊樂怡臉上笑容變得燦爛,所有的緊張、擔心都褪去了。
他單膝跪在她面前,將鮮紅欲滴的玫瑰抱在懷里,略微抬頭,望著楊樂怡繼續說:“現在,我們不是合作伙伴,我終于可以問你,樂怡,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嗎?”
楊樂怡垂眸,看著他舉起的鮮花,故意斂起笑容,為難道:“可是……”
霍華德仿佛聽到“咯噔”一聲,聲音仿佛都遠了。
直到楊樂怡再次綻開笑容,從他手里接過鮮花,他才聽到她的聲音:“你這么好,我當然會愿意跟你在一起。”
楊樂怡說完,低頭嗅了嗅玫瑰,又微微抬起頭,沖他眨了眨右眼。
霍華德終于反應過來,磨牙道:“樂怡,你真是……”
楊樂怡側臉,像是在等待他后面的話。
可他說不出口了。
面前的姑娘有些惡趣味,是個小壞蛋,可她已經是他的姑娘,對上她深棕色的眼眸,他的心里只剩下歡喜。
他不由自主地說:“樂怡,我愛你。”
“嗯。”
沒有聽到“我也愛你”,讓霍華德有點失望,但他眼眸還未垂下去,楊樂怡的手便落到他的頭發上。
她一下一下地撫摸著他的頭發,低聲說:“我的成長環境,讓我沒辦法和你一樣,把‘愛你’掛在嘴邊,塞德里克,你要給我時間。”
霍華德有些黯淡的眼睛像是被火把點燃,他掀起眼眸,凝視著楊樂怡,聲音愉悅道:“當然,我會給你很多很多時間。”
楊樂怡滿意了,手從他頭上緩緩下滑,還未徹底收回,就被他寬大的手掌握住。他的目光凝在她帶笑的唇角,開口,用有些黏糊的氣聲問:“樂怡,我可以吻你嗎?”
楊樂怡沒有回答,只微微點頭。
一個吻落在他溫熱的唇上。
退開時,他的唇追逐上來,輕輕咬住她的下唇,再一點點往上。
侵入。
楊樂怡不確定,他們吻了有多久。
只知道分開時,她的臉頰有點熱,他的皮膚也有點紅。
他們離得很近,眼睛里是對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看著,都忍不住笑出聲。
笑著笑著,霍華德又啄了下她的唇,說道:“樂怡,我真高興。”
“我也很高興。”
他又啄一下她的唇:“我很愛你。”
“我也很喜歡你。”
霍華德定住,目光再次在她緋紅的唇上流連,但還沒貼上來,就被按住:“我餓了。”
霍華德愣住,還歪了下腦袋,像是大腦宕機,暫時無法處理信息。
楊樂怡聳肩說:“玫瑰送得太早了,我都沒吃幾口食物。”
前世每次寫燭光晚餐告白或者求婚這種劇情,楊樂怡總會忍不住發散思維,想是該寫他們飯菜上桌就走流程,還是吃完再說。
飯菜上桌沒吃幾口,萬一有人餓了,走流程的過程中餓得咕嚕叫,多破壞氣氛啊。可等吃完再說,一邊是鮮花戒指,一邊是殘羹冷炙。
好像也不對味。
因為真動筆不需要寫這么細致,所以這個問題,楊樂怡始終沒有得到答案。
楊樂怡經歷的是前者,沒吃幾口,玫瑰就送了上來。但她今天不算餓,沒有出現生理狀況破壞唯美氛圍這種事。
但流程走完,終究是要回歸現實的。
現實來講,楊樂怡不介意加快進程,確定關系就牽手擁抱親吻,但再進一步,需要做點心理準備。
而再這么親下去,很難保證不擦槍走火。
她只能說出這種煞風景的話。
玫瑰再次被放到推車上,楊樂怡和霍華德面對面坐著,方形餐桌上擺著的燭臺不變,但食物換了新上的。
沒辦法,流程走得有點久,之前的食物都冷了。
楊樂怡品著紅酒,想果然還是吃完再走告白求婚流程比較好,能避免浪費食物。
填飽肚子,兩人坐車離開。
霍華德先送楊樂怡回家,再獨自(其實有司機和保鏢)前往附近的住所。
按照禮儀,到家后楊樂怡應該留霍華德喝杯茶,但想也知道真留下來不止喝茶那么簡單,就沒有留客。
霍華德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沒有提出喝杯咖啡再走。
不過他到住所后,給楊樂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的同時,也能再和她聊聊天。
聊著聊著,楊樂怡想起一件事,問:“現在可以告訴我,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么時候了嗎?”
電話那頭聲音戛然而止。
仿佛連呼吸聲都停了。
楊樂怡磨牙:“不要告訴我,你還要繼續賣關子。”
“不是不想告訴你,我需要想一想,該怎么說。”
“很難說?”
霍華德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隔了半秒開口道:“西屋晚宴前,我們見過三次。”
“三次?!”楊樂怡毫不猶豫說道,“不可能!”
見過一次,沒印象情有可原。
見過三次,她還沒到老年癡呆的年紀,怎么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
霍華德問:“要打賭嗎?”
楊樂怡的勝負欲沒有被激起來,一顆心反而沉了下去。
霍華德敢激她打賭,肯定是因為確定西屋晚宴前,他們真的見過三次,中間沒有誤會,也沒有認錯人。
可她也確定,自己沒有見過霍華德。
問題在于,她沒見過,原身可能見過啊。
她穿來時原身都十二歲了,雖然沒有獨自出過唐人街,但學校組織過春游等活動,去過長島。
霍華德也不是一出生就去了英國,父母離婚前在紐約待過幾年。
而楊樂怡雖然繼承了原身的記憶,但并非事無巨細,有些原身都沒放在心上的事,楊樂怡是不記得了。
楊樂怡不由想,霍華德見過的是不是原身?
她倒不至于因此懷疑霍華德喜歡的是原身,如果是,原身前世不會無人幫扶。但萬一這是個引子呢?
所以,要繼續問下去嗎?
也許對有些人來說,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心里能好受些,但楊樂怡不是為了維系一段感情,愿意捂住眼睛耳朵,不看不聽,當個糊涂蛋的人。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后,她肯定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如果原身是引子,知道真相后她心里介意,跟霍華德分開就好了。本身和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快樂,日后不快樂,自然是干脆分開。
世上男人這么多,就算是要尋求快樂,她也不是只有霍華德一個選擇。
楊樂怡沒有猶豫,主動上鉤問道:“你想打什么賭?”
霍華德問:“夏天抽出一段時間,我們一起去度假?”
楊樂怡聞言,沉下去的心又似乎漂上來了些,她靠坐在床頭,單手拿著話筒,想了想說:“如果你的回答讓我滿意,我應該會和你一起去度假。”
霍華德輕笑一聲,說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六八年三月。”
六八年?
楊樂怡徹底放松下來,但回憶一圈,沒有從記憶中扒拉出霍華德,只好說:“第二次見面呢?”
“依然是六八年,四月。”
楊樂怡咬唇,繼續問:“第三次呢?”
“同年五月。”
有什么東西快速飛過,楊樂怡捂住額頭,但想了好一會,也沒想出來,只能繼續問:“我們是什么場合碰見的?”
“科學……”
聽到這個單詞,楊樂怡啊了聲說:“對對對,就是科學展!”而三月、四月、五月,分別是地區、州、全國科學展的評選時間。
楊樂怡問:“你也參加了科學展?”
“嗯,物理學科。
”
“進了全國決賽?”
霍華德再次回答:“嗯。”
科學展是全學科比賽,雖然會分學科評獎,但大獎是所有學科一起評。所以不像有的比賽前一兩名才能晉級更高級別的比賽,而是前百分之十的項目可以晉級下一輪。
看起來好像名額很多,但分攤下來,每個學科能晉級的也就一兩個項目。
而那一年的物理學科,紐約市和楊樂怡代表的布朗克斯科學一樣,從地區賽一直闖到全國賽的,只有一所精英私立高中。
楊樂怡記得那所高中的名字,因為地區比賽開始前,不管是指導老師,還是同組的隊友,都說那是全美最好的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