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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宮泊溜溜達達,一路走一路逛。
等到了廣場,靈舜已經快要堅持不住了。
“人呢?古席怎么還沒來!”他怒吼道。
“來了,來了,”宮泊掏掏耳朵,“別這么大嗓門啊,本座又不是聾子。”
“你——”
靈舜猛地扭頭。
宮泊雙手背在身后,跟個村口大爺一樣好奇地東張西望。
注意到靈舜驚怒的事項,他友好抬首,沖他打了個招呼:“哈嘍,初次見面,很不高興見到你。本座事務繁忙,下輩子找我記得提前三天預約,還有什么遺言要說嗎?”
靈舜覺得這青年頗為眼熟。
宮泊的長相,但凡見過一次都不會忘。
可他卻怎么也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里見過對方了。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靈舜想起那仙宮修士帶來的通緝令,登時睜大雙眼:
“你是閻——”
“不好意思騙你的,本座根本沒耐心聽。”
宮泊笑瞇瞇地打了個響指。
“你還是直接去死吧。”
直到靈舜脖頸多出一條極細血線,雙目圓睜地倒下,周圍的六道宗弟子仍未從這場驚變中反應過來。
失去了陣眼的支撐,在金靈門門主的全力一擊之下,護宗大陣轟然破碎。
眾弟子或被反噬得當場只剩一口氣,重傷不起;或終于明白大事不妙,再也顧不上太多,忙不疊地四散開來,奪路而逃。
白念彎腰拾起靈舜的儲物戒指。
正要轉身交給宮泊,突然腳下一頓。
“兩位道友,”金靈門元嬰老祖不知何時閃身而來,緊盯著白念臉上的鐵面具,又深深看了一眼他身后壓低斗笠的宮泊,拱手沉聲問道,“應當不是這六道宗門人吧?敢問,是何方勢力出身?”
“老祖?”
見六道宗的護山大陣破碎,半空中的金靈門門主精神一振。
他本想指揮著手下長老和弟子們乘勝追擊,卻見一直沒有動靜的老祖,竟主動現身,來到兩名遮掩容貌的陌生修士面前,頓時心中一驚,趕緊命其余弟子暫且原地待命。
同時傳音給老祖:
“老祖,這兩人是什么修為來歷?”
老祖沉默片刻:“說實話,老夫也看不透。這個戴面具的應該是金丹中期,可他的氣息很奇怪,不似魔修,似乎也并非正道人士;至于另一位戴斗笠的,更是深不可測。”
“不過,若老夫推測不錯,靈舜應該是死于他二人之手。”
金靈門門主睜大雙眼。
盯著宮泊和白念的神情,也更添幾分謹慎。
靈舜修為與他相當,除非老祖出馬,就連他都不敢說,能在不驚動陣外眾人的前提下瞬殺此人。
難不成,此人乃元嬰修士! ?
“道友客氣了,我們只是恰好路過,”宮泊輕笑一聲,白念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舉起手中令牌,“……順便殺個人就走。”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靈舜看向他的目光中貪婪、恐懼和驚艷交織,宛如在盯著一件絕世寶物,恨不得將他每一寸血肉都榨干利用徹底。
對于類似的眼神,宮泊再熟悉不過。
恰好,靈舜又認出了他的身份。
如此一來,自然不可能讓他活著向仙宮透露消息。
只是沒想到動手時泄露出的一絲氣息,還引來了一位元嬰修士。
雖然這人宮泊也不是解決不了,但如果能避免麻煩,他還是盡量不想動手。
“仙宮令牌!?”
金靈門老祖的面色一變。
看向他們的眼神立刻多出了幾分慎重。
“原來是仙宮使者,金某與仙宮另一位使者原統曾為同門師兄弟,也算有幾分交情,兩位可認識他?聽說原師兄不久前被賊人騙去了大半身家,還請動了家族里那位渡劫老祖,立誓不抓住人絕不回仙宮……”
來攀交情了,宮泊漫不經心地想。
至于他口中的“原統”,該不會,就是那個被他騙了個底掉的傻子二代吧?
“巧了,”宮泊假惺惺地笑起來,“本座正是為此事而來。”
如假包換,他還是當事人之一呢。
金靈門老祖盯著白念手中令牌紋樣,露出恍然之色。
態度也更為熱切:“竟是如此?那今日是金靈門叨擾了,不知原師兄近來可好?”
“哪里哪里,是本座和小徒叨擾諸位了,”宮泊真誠道,“不瞞金道友,本座這次出來,就是為了替原師兄捉拿賊人。”
他一臉憤恨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靈舜,義正言辭道:“此人不懷好意,竟敢窩藏包庇賊人,還叫我們撲了個空!你們繼續,不用管我們,等我徒弟——哦他已經來了,徒兒,快過來見過金道友。”
金靈門老祖扭頭望去。
一個身量高大的年輕人步伐迅疾地從小徑走來,手上還提著一顆血淋淋的、死不瞑目的人頭。
他眉頭一跳:“道友,這是……?”
“哦,也是此人同謀之一,本座就讓小徒順手解決了。”
宮泊面不改色,隨后輕斥道:“把人處理完就行了,誰讓你把腦袋也帶來的?臟不臟!”
楚沨立刻把腦袋丟到一邊,又用靈氣憑空凝出一團水,將十根手指洗得干干凈凈,這才快步走來。
“見過師父,前輩。”
“好小子,筑基期就能殺金丹了。”
金靈門老祖半是試探半是夸贊地說了一句。
這小子修為不過爾爾,卻給他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用神識反復掃過,卻并未找到來由。
倒是察覺到這小子元陽初泄,滿身都是他那元嬰師父的氣息。
……這人該不會是拿徒弟當爐鼎,修煉了什么合歡類魔功吧?
但看這小子對他師父滿心濡慕敬畏的模樣,也不像是尋常爐鼎做派。
金靈門老祖嘴角一抽,飛快收回神識。
——突然有種被狗糧哽到、但又說不出話來的憋屈。
楚沨微紅著臉垂下頭,好似少男春心萌動:“哪里,前輩謬贊了。全靠師父幫忙,否則弟子哪里有這個本事?……師父,徒兒幸不辱命。”
說罷,不動聲色與宮泊交換了一個眼神。
——師父,冤種還是債主?
——兼而有之。
——懂了。
“哈哈,果然嚴師出高徒啊。”
看著這倆人當著自己的面眉來眼去,金靈門老祖干笑一聲,明智選擇了終止這個話題。
甚至還有些后悔,自己就不該多嘴問這么一句。
他扭頭對宮泊說:“既如此,那幾位就自便吧,此乃我金靈門與六道宗的私怨,老夫會命弟子注意不打擾諸位辦事的。”
宮泊應了一聲。
剛要帶著楚沨離開,就聽他又喊住了自己:“對了,這位道友,可是要去跟原師兄復命?”
“是啊,”宮泊扼腕長嘆,“可惜了,那賊人實在狡猾!人沒抓住,希望原師兄不要太生氣才是。”
“原師兄不過一時疏漏,那賊人定是畏懼仙宮威名,潛逃遠遁了。”金靈門老祖寬慰道。
說著,他又翻手拿出了一枚儲物戒指,“此乃金靈門這十年間收集的供奉,或許能彌補仙宮損失一二,本該由老夫親手交給原師兄,但老夫停留在元嬰初階太久,壽元將盡,準備閉死關,便只能拜托道友轉交了。”
金靈門門主猛地上前一步,傳音老祖:“老祖!此人與我們只有一面之緣,怎能輕易把如此貴重之物交給他?萬一……”
“閉嘴!先不說以這位道友的修為,老夫根本看不透,就單他身邊這人持有的仙宮令,即使是元嬰期的原師兄,也不見得能擁有。”
他語氣篤定:“此人必定是那幾大家族的嫡系子弟,這幫人,從家族獲取的修煉資源極為豐厚,個個眼高于頂脾氣怪異。但無論如何,老夫閉關時,你身為金靈門門主,都要盡量與他們交好,萬萬不可得罪。”
金靈門門主恍然。
“是,還是老祖見識廣博,思慮周全。”
宮泊雖然修為跌至元嬰,但神識卻遠超同階。
因此,他們兩人的神識傳音,跟貼在他耳邊說悄悄話也沒什兩樣。
看在那枚儲物戒指的份上,宮泊大度地決定,就不與他們計較了。
“宮某一向主張廣結善緣,不過舉手之勞,自然是可以的。”
他微微一笑,但并未立即接過儲物戒指,“只是金道友確定信得過在下?就不怕我直接卷了東西跑路嗎?”
“道友說笑了,這普天之下,敢得罪仙宮的修士還沒出生呢。”
金靈門老祖聽他這么說,反而放松地哈哈笑起來。
笑了兩聲,又補充道,“不,這么說也不完全對,其實還是有一位的。”
宮泊神識暗中一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