晝眠夢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25章
宮泊話音落下,現場陷入一片死寂。
楚沨瞳孔驟縮。
見那女人沉默著跪在地上,臉上淚痕未干,一副剛經歷喪子之痛、神思恍惚的憔悴模樣。
饒是他,也不禁微微恍惚了一瞬:
這些,全都是假的嗎?
言語、外貌、情感、生死……
若這些統統都能偽裝,那在這修仙界,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還好這段時間反復念誦的《明心訣》起了作用,感受到女人氣息的微妙變化,楚沨瞬間回神,下意識撐傘擋在了宮泊面前。
“師父小心!”
但他做完后才突然反應過來:
以對方的修為,似乎并不需要自己保護。
果然,下一秒,宮泊一臉嫌棄地撥開這蠢小子:“小心的該是你,小子,你覺得他有本事奪舍本座?”
楚沨訕笑一聲,合上青傘。
這還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傘中凝聚的怨氣,居然還對修士的魂魄有奇效。
方才靈舜的哀嚎聲在耳畔炸響,吵得他手都抖了一下。
女人的身體緩緩倒下。
宮泊卻并未善罷甘休,而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顯然這事兒對他來說還沒完。
“靈家人,分魂比頭發分叉還多,真是麻煩。這女人和孩子,其實早就被你煉成了分身,方便奪舍是吧?”
楚沨恍然。
怪不得跟古御那時不同,肉身損毀后,他壓根兒沒看到靈舜的魂魄出現。
這修仙界老怪物們的奪舍方式,可真是千奇百怪啊。
“但任憑你神識再強大,以金丹期的神魂強度,一天之內也無法奪舍第三人,把他們挫骨揚灰之后,本座倒要看看,你還能逃到哪兒去!”
宮泊掌心燃起一團靈力。
顏色極深,猶如凌凌淵藪,邊緣竟泛著水一樣的波紋。
一看就知道沾上大事不妙。
楚沨心念微動:
所以說,上次師父用來燒袍子的那招,其實只是為了嚇唬他?現在才是師父動真格的樣子?
“上尊大人!上尊大人我錯了!”
地上死得徹底的男童嗖地爬起來,動作利索得讓親自動手的楚沨都有些懷疑人生:“小的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萬萬不敢與上尊大人為敵,求大人網開一面,小的愿做牛做馬伺候大人……”
“那倒大可不必。”
宮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本座已經有傀儡了,唔,還有徒弟,身邊不缺人伺候。”
楚沨本來心里還在嘀咕,見白念默默點頭,頓時狠瞪了他一眼——有你事嗎你個不是人的東西!
不過,靈舜口中的上尊大人,難道是對大能修士的尊稱嗎?
靈舜急迫道:“那敢問上尊大人,您可是要向仙宮復仇?小的不才,但也做過一段時間的宗主,大人一介散修,獨自對抗仙宮未免勢單力薄,小的自愿烙下奴印,從此為您赴湯蹈火,絕無二話!”
楚沨神情一凜。
聽這家伙話里意思,他竟知道師父的身份?
從始至終,楚沨只知道師父的名字。
除此之外,宮泊的出身,來歷,具體修為等等,他都統統一無所知。
別的都還好,但在發現此人竟對師父的了解更甚自己,同時宮泊也陷入沉默,似有意動時,楚沨終于按捺不下去了。
“師父,”他按住傘柄,冷聲道,“方才沒有立即動手,是徒兒的過錯,類似錯誤,徒兒今后絕不會再犯。”
“此人的性命,就請師父交由我處置如何?”
這番話一說出口,在場兩人都紛紛看向他。
宮泊表情玩味,靈舜則敏銳注意到了楚沨眼中的殺氣,心道不妙,立刻自爆肉身想逃,卻被楚沨一傘擲出,貫穿魂體,死死釘在了墻面上。
靈舜驚怒交加:“豎子敢爾!你算什么東西,上尊大人都還沒出聲,你憑什么決定本座的生死?”
“就憑我是師父親自帶在身邊,唯一的徒弟。”
楚沨沉聲道。
這人果然知道師父的身份!
楚沨殺氣更盛,腦海中甚至閃過搜魂對方的想法。
但礙于宮泊就在邊上,他還是強行按捺住沖動,手上用力,將傘尖捅得更深了些。
“低階靈寶……筑基期……哈哈哈哈!”
那靈舜也不知是死到臨頭,還是重傷之下瘋魔了,低頭盯著貫穿自己胸膛的那把青傘,忽然癲狂大笑起來。
他的魂體閃爍,又在頃刻間膨脹變大,眼中交織著不甘與瘋狂的光芒。
“憑什么我出生在靈家,卻只能給嫡系當狗,為了搏那一線機緣,當了半輩子的喪家之犬?”
“而你一個命比草賤的雜役弟子,卻能得到上尊大人的青睞,還收你為徒,賜你靈寶……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啊!!!”
楚沨不為所動地盯著他。
按照宮泊教過他的辦法,將雷系靈力注入傘骨,頃刻間靈舜一聲慘叫,自爆被強行打斷。
“畜生是沒有資格總結人生陳詞的。”
他漠然道。
“聒噪。”
靈舜目眥欲裂地瞪著楚沨。
他嘴唇嚅動,似乎想說些什么,但一道電光閃過,當場魂飛魄散。
宮泊抱臂挑眉:“本座還以為,以你的性子,應該會保下他,再找機會向他打聽本座的身份呢。”
“弟子的確很想知道,但不會做養虎為患的蠢事。”
楚沨低頭看了眼倒在地上的女人。
她年紀不大,卻蒼老異常。
估計是生前根本沒被靈舜當做人來對待。
宮泊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淡淡道:“這就是大部分爐鼎的下場。怎么,兔死狐悲了?”
楚沨搖搖頭。
“這世上有兩種人,”他說,“一種人是我吃過的苦,一定要其他人也嘗一遍,甚至變本加厲地報復他人;一種人則是自己淋過雨,所以會為其他人撐傘。”
宮泊盯著他,神情不明地哼笑:“所以,你該不會覺得本座是后者吧?本座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如此良善之人呢。”
“隨口一說而已,師父何必一定要對號入座?”
楚沨走到他面前,淡淡一笑,撐起青傘。
“不過若是師父點頭,弟子倒是心甘情愿為師父撐傘。”
朦朧的青光籠罩在兩人頭頂,白念默默扛起地上的尸體,去遠處焚燒挖坑填埋一條龍。
宮泊仰頭看了看傘,又瞧了瞧神情真摯不似作偽的楚沨,忽然提起拳頭,“邦”地在他腦門上揍了一拳。
“大晴天撐傘,存心想讓為師長不高是嗎!”
楚沨捂著腦袋,踉蹌退后半步:“……師父您離發育期都快過去幾百年了吧,還能長高嗎?”
“還敢嫌我老!?”
宮泊冷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把這小子又收拾了一頓,“還有,殺只陰溝里的耗子而已,誰允許你在本座面前裝上了?還敢直接把武器脫手扔出去,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找死!”
“師父我錯了!”
另一邊,六道宗內。
“老祖,那對師徒可有什么問題?”
金靈門門主站在老祖身后半步,眉頭緊蹙,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祖收回神識,搖搖頭。
“目前來看,就是一對正常師徒。”
但他想起宮泊和楚沨鬧得雞飛狗跳的模樣,停頓片刻,一言難盡道:“就是那位道友,性子跳脫了些,實在沒個為人師表的樣。”
不過,中途的確有那么一時片刻,他的神識被屏蔽在外。
金靈門老祖有些在意,卻也無法因此給宮楚定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高階修士,誰沒點見不得光的過去?
或許,只是自己多心了吧。
“六道宗已滅,老夫要開始閉死關了,”他回過神來,對門主吩咐道,“就算那六道黃泉宗派使者過來挑釁,只要不是元嬰修士上門滅宗,都不可隨意打擾。聽到沒?”
“是。但要是仙宮來人……”
“該給的供奉都給他們了,能有什么大事?”他皺眉道。
“閻傀仙君的事一出,相當于在仙宮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他們現在自顧不暇,還有空來管其他人嗎?”
“再說這數百年間,仙宮種種做派,天下人也都看在眼里,若不是自家飛升老祖也都加入了仙宮,怕不是早就有人想效仿閻傀仙君……哼,只是沒人家這個本事和膽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