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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沈溪年落水一事, 在旁人看來到底是他的無妄之災,皇上以彌補為名,要給他升位分。
這事兒太夫也不管, 皇上執意專寵沈溪年,他想管也管不了,且沈溪年是皇女生父,罷了, 讓她們年輕人自己玩去吧。
小皇女格外可愛些, 每次看見太夫都要露出沒牙的嘴使勁兒笑,太夫可稀罕了。
這日, 晉升的圣旨由海寧親自去承恩殿頒,將沈溪年升為貴君。
如今后宮后位空懸, 皇上是有想法的, 只是仍在猶豫中, 先給沈溪年升個貴君玩玩吧。
后宮又一次炸了, 都知道沈溪年要升位分, 但都以為是君位, 君位已然是如今后宮中最高的位分了, 卻不想皇上讓他連升兩級, 直接到了貴君。
震驚所有人。
梁貴儐與趙庶君兩人在宮里偷偷對沈溪年好一通罵,但有安君珠玉在前,誰也不敢輕易出手,只怕自己稍有不慎,會落得安君那樣的下場。
冷宮里, 宮門腐朽, 安君就坐在殿門口,聽他們說宮里多了一位沈貴君, 沈貴君,不就是沈溪年嗎?
他已經毀了容貌,可皇上竟還要他,還將他封為貴君。
多么有意思,最重美色的皇上,卻第一次連臉上有疤的男人也愿意寵幸,甚至給他這樣的榮耀。
姜國誰不知道沈溪年受寵,他一個人就奪走了其余所有人的寵幸。
呵。
“安君殿下聽什么呢,侍身也隨您聽聽?”
說話的是同在冷宮的廖伶人,他過得比之安君還不如,衣衫破爛,身上頭上沒任何一件裝飾品。
但他也并不在意,安君剛入冷宮第一天,就被他嘲諷了,此時又聽見他的聲音,只冷冷看了廖伶人一眼,沒有說話,多半是懶得搭理他。
廖伶人輕笑一聲,自己坐到了安君身邊,出口的話每一句都帶著諷意,“想當初,安君殿下高高在上,侍身哪能想到有一天可以和您坐在一起,還同住一個宮殿呢?”
安君看著藍天白云,冷冷的不說話。
廖伶人顯然也不是什么見好就收的,從前不敢和安君這樣說話,現在安君卻是和他一起關在這寂寥的冷宮里,安君也不是什么尊貴的人了,不過是和他一樣的廢君罷了。
當在冷宮看見安君時,他心里是很高興的,憑什么只有他跌落塵埃?
分明安君也心懷歹意。
廖伶人輕笑著問,“您讓侍身去害沈溪年的時候,可想到過會有這一天嗎?”
安君終于轉頭看了他一眼,聲線卻愈加冷淡,只說,“是你自己心術不正,要害沈溪年,與我無關。”
“是,都是侍身心術不正,只不知安君殿下心性如此溫和善良,怎也進了冷宮?”
安君恨不得打廖伶人一頓,但他到底也算書香世家,還是忍了,只偏過頭不看廖伶人。
冷宮的日子難熬,廖伶人沒多好過,他也是。
皇上下了早朝,又擺駕承恩殿,沈溪年如今是貴君,安君又進了冷宮,協理后宮之權只能給他了。
他很不樂意接,寧愿多花時間陪陪皇上。
可太夫也很不樂意接,太夫天天要跟姜榆玩,一點也不想管多余的事。
沒辦法,出于孝道壓身,這重擔還是只能落在小公子清瘦的肩膀上。
小公子第一回管理后宮,不會的事很多很多,要人幫著弄,皇上也派了人去幫忙,包括每日早上后宮君侍向他請安,他怕讓他們久等,都起的十分之早,直到請安結束還覺得眼皮子昏沉睜不開呢。
偏偏又聽見外面說皇上來了。
這是很好的醒神良藥,沈溪年原本困頓的腦子一下子就清醒了,快步走出去,對著皇上嬌聲喚,“皇上!”
待見到皇上人,更是飛快奔過去,撲進皇上懷里,臉在人家脖頸處蹭了又蹭。
皇上輕輕摸沈溪年白嫩的后脖頸,詢問,“剛剛在做什么?”
“在看內務府送上來的花銷流水。”
他輕聲抱怨,“協理后宮怎么什么都要管啊,侍身不想管了。”
小公子眼眸水潤潤的,帶著一絲絲嬌氣,整個人掛在皇上身上。
屁股的傷好了,他覺得他又可以了。
“不行,這事總是得你來管的,慢慢接觸就是,實在不行便培養兩個宮人,日后替你忙著。”
沈溪年聞言眼睛一亮,猛的撲上前親了皇上一口,愉悅道,“侍身怎就沒想到這個法子,謝謝皇上疼侍身。”
這就算疼了?皇上笑,但不反駁。
“嗯,下午可還有事要忙?”
皇上拉著沈溪年纖細雪白的手腕問。
手再往下一滑,又能正正好握住沈溪年的手指。
“無事了,侍身把這些看完就無事了。”
他軟在皇上身上。
姜衡嶼點頭,“恰好朕也無事,下午陪著你?”
沈溪年:!!!
“那侍身要去摘月臺玩!”
皇上寵溺的摸摸小公子柔軟黑亮的頭發,“不是說摘月臺太高了,你害怕嗎?”
小公子仰著頭,兩只手環著皇上的腰,小聲親昵,“皇上陪侍身一起去,侍身就不怕了。”
他很想去 ,但不是一個人去,他要和皇上一起去。
這點小要求,皇上當然不會不滿足,她拉著沈溪年的手,陪他一起坐著看。
沈溪年抿了抿唇,有些許高興。
真好啊,皇上跟他在一起。
沈溪年貼著皇上的脖子,一下一下輕蹭,一邊蹭一邊看東西,一點也不老實,本來花半個時辰就能看完的東西,落到他手里硬生生花了將近一個時辰。
午膳用過后,沈溪年拉著皇上的手一起去摘月臺。
摘月臺建的很高,他平日里缺乏鍛煉,半道上就走不動了,汗水浸濕頭發,可憐兮兮的抱著皇上的胳膊,喘著粗氣兒,“皇上呼,休息一下,侍身,侍身不行了,走不動了。”
他看著柔柔弱弱的樣子,皇上額角青筋跳了跳,問,“這就走不動了,那你上次是怎么上去的?”
她不敢相信,這才走了多少?
沈溪年抱著膝蓋坐在梯子上,小臉微紅,輕輕喘著氣,“侍身也不知道,之前明明沒覺得很累的。”
這話一出,皇上臉色微變了變,十分不悅,“從明日起,你隨朕練劍強身健體。”
沈溪年:???
他不敢置信回頭,把一雙桃花眼瞪的大大圓溜溜的,“侍,侍身練劍?”
他是名門閨秀大家公子,只練過琴棋書畫與詩詞歌賦,什么練劍,從來不在他的設想之內,他母親也不會讓他舞刀弄槍,說不像個正經公子。
他的家訓,小公子就是要溫文儒雅,風度翩翩,且不可做任何不斯文不好看的事。
練劍于他們而言就是。
女子喜愛男子渾身柔軟,他們怎能用劍把手練出繭子呢?
可,皇上不喜歡柔軟的男子嗎?
沈溪年抬頭去看皇上,竟也直接問出來了。
皇上輕輕揉著他的手心,“朕手上也有繭,你會因此不喜歡朕嗎?”
她低頭問,小公子腦袋搖的似個撥浪鼓,“不會不會,侍身自然不會。”
皇上滿意點頭,“嗯,那就好,朕也不會,你是什么樣的,朕就喜歡什么樣的。”
她拉起蹲在梯上的小公子,催他,“繼續走,上去再歇,朕叫人送些茶水過來。”
沈溪年撐著膝蓋起身,艱難的一步一步往上走。
姜衡嶼知道,這是他自己作死落水后留的后遺癥,總是易疲憊些,她有時真想罵他,但一想到他淚眼汪汪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克制住,只催著他走上去了再歇歇。
從前沒怎么關注沈溪年的身子,若早知道有一天這人能這樣牽動自己的心神,她一早就會帶著沈溪年好好練武,把身子練強健了,才能免去一些病痛。
好不容易爬上摘月臺,小公子推開朱紅色的小門,想出去吹吹風,立刻被皇上拉回來,“出了這么些汗還準備吹風,是想著風寒不成?”
這方面沈溪年還算聽話,縮著脖子任皇上給他擦汗,待擦干了汗,又休息會兒喘勻了呼吸,他才蹦蹦跳跳的的開門出去了。
摘月臺真的很高,風迎面吹在他臉上,是很舒服爽利的感覺。
皇上在身后看他雙臂迎風伸展,一頭墨發因風而胡亂飛舞,是很恣意的模樣。
真好。
還記得沈溪年剛入宮時,總膽怯瑟縮的看著她,像是怕她會打人一樣。
也不想想,她堂堂皇帝,怎么會打男人?
想到一半,皇上又頓住,哦,差點忘了,先皇就打男人,一點女子該有的風度都沒有。
罷了,小公子如今這樣,總是她一點點拿寵愛堆砌出來的。
很快宮人也從下面上來,手里提著一壺清茶,斟了兩杯,又退去一邊。
沈溪年回頭,眼里帶滿了渴望,“如果這時候能吃到太夫宮里的酸梅子糕就好了。”
他的意思簡直不要太明顯,皇上無奈笑了笑,朝宮人抬抬下巴,示意,“去給沈貴君拿一碟酸梅子糕來。”
沈溪年眼睛一亮,宮人應答,“是。”
他還不忘強調一句,“本殿要吃太夫宮里的!”
大抵是太夫宮里的東西真的很好吃,他隔三差五就要去吃,吃不到就想的厲害。
皇上只能由著他,總帶他一起去蹭飯,他自己一個人不好意思,所以賴在她身上,說是她喜歡吃。
若不是有皇女得太夫喜愛,她們指不定早就被太夫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