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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今晚天空的夜色暗沉的像片海, 沖開這片云海的月色又清又白。
月色透過搖曳的樹梢,從落地窗映進來就顯得有些朦朧。
琉璃燈落下的璀璨光影糾纏著片清淺的軟光兒散落滿室,浮光蕩漾。
“滴答——”
那個倒在桌上的酒瓶里面已經空了, 只有滴答的殘存酒液時不時從瓶口滑落,落在已經暈染開一大片痕跡的淺色地毯上。
彌漫在嘴里的血腥氣, 帶著一種十分陌生的濃烈腥甜氣。
嘗到血腥氣的枚淶依舊在笑。
只不過他注視著宋枝月時, 那雙含著溫情似的清淡笑意的眼睛里, 已然像是燒起了猛烈的火光。
而已經脫掉了那件短袖衫的宋枝月, 揉著羊脂玉色澤似的肌膚上, 因著酒勁兒和升高的體溫,彌漫開淡淡的粉霧。
就說喝酒誤事么。
原本維持理智的神經都像是漾在那片蝕骨的酒勁兒里一塊跟著發暈。
沉在這片輕飄勁里的宋枝月,破皮的嘴角也帶著艷麗的血跡。
他曲著一條腿,坐在地毯上,后背靠著沙發。
歪著頭的宋枝月, 朝著枚淶看過去時嘴角挑了起來, 帶著點醉意的眼睛里像是噙著輕笑, 又像是裹著涼薄和不屑——不過又是耽于情欲中的俗人, 枚淶,你也不過如此。
長得爽,美的張狂傲慢的宋枝月笑的性感的驚人。
看著這個神態的宋枝月,枚淶從只是悶悶發笑到仰著頭笑了起來。
已經習慣性一貫端的一本正經,裝的穩穩當當,沉穩內斂的枚淶, 此刻從宋枝月挑釁似的勾起的嘴角, 一寸寸移到他那雙噙著亮光的眼睛時,笑著的神情都帶著點邪性。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起身,朝著宋枝月走了過來。
逆著光的枚淶, 噙著笑的垂眸看過來時的目光有些晦澀,像是掩蓋著暗潮涌動的平靜海面。
宋枝月下意識攥緊了拳頭。
意識到什么后他又慢慢的松開了。
瞧著枚淶嘴角沾著的血,眨眨眼又變成那個禮貌、圓滑又十分世故的宋枝月,頭往后靠在了沙發上。
他這么仰著頭看著枚淶,神情很是誠懇,示弱般的解釋起來。
“很抱歉,枚先生,我本來就是個......又吃了酒,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真的太讓人上頭了。
看著這般“變臉”的宋枝月,枚淶沒壓住透出了聲笑意的氣息。
他搖著頭,聲音啞的不成樣子:“沒關系。”
轉頭看了看已經因為他們兩個人這陣子的折騰,搞得不成樣的地毯和沙發,枚淶慢條斯理的解著領口的扣子,眉眼間是藏都懶得藏,裹著沸騰欲望的鋒芒畢露,笑道:“要不換個地方?”
因著搞得枚淶直接見了血,仍舊在示弱的宋枝月,看著就是聽話懂事的“狗腿樣”。
“都聽枚先生的。”
枚淶微微一頷首,笑著問道:“那就先在這里做一場,我們再回房間怎么樣?”
“小狗腿”還是點了點頭。
“都聽枚先生的。”
看著坐在地毯上,背后還靠在沙發上的宋枝月,枚淶笑著朝另一塊寬敞又不容易磕碰的地方指了指。
“我們先去那?”
“好。”
聽話應著聲的宋枝月就起身了。
這片淺白色地毯上的毛毛很軟,扎倒是不扎,就是蹭的人有些癢癢的,落在上面的黑發越發的顯眼,有幾縷沾著汗水的發絲就黏在宋枝月的臉上。
酒勁兒的暈眩感還在,甚至因著劇烈的對抗后短暫安靜下來的這一瞬,越發的上頭。
頂燈的光暈落在宋枝月的眼中,讓他的意識都有些迷離。
“嘭——!”
躲開一次的枚淶再次握住了宋枝月砸向了他的拳頭。
在絞緊宋枝月的手臂,半側身,壓著他的時候,額上滿是滲出細汗,全身熱度驚人的枚淶,眉眼帶著點清正的模樣都壓不住的勁兒,他噙著笑的話說出來都裹著熱氣。
“不急,我們今天晚上時間很長,可以慢慢來,先讓你舒服好嗎?”
顯然,枚淶確實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而“甜頭”果然是個會迷惑人的東西。
人類最本質的情欲,更是這世上一種相對比較公平,涵蓋面最廣,也是讓人最容易獲取快感的渠道。
琉璃燈一穗穗散開的流麗光影,落在宋枝月的眼中像是一層層輕快流動的浮光。
他整個人都像是輕飄飄的羽毛一樣,被春日里的午后的那陣暖風反復吹起。
拋到高處的時候又下落,隨后又再度被高高的拋起。
時間在這一刻都像是失去了意義。
整個人都像浮蕩在半空中,輕飄飄的宋枝月壓根就踩不到實點。
身旁耐心哄小孩子似的,柔聲說著的是什么,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裹在棉花里的宋枝月壓根就聽不清了。
......
......
東方天際漸漸亮起的天光,倏然間就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明亮的晴藍色。
風拂云動,佇立在一片郁郁蔥蔥綠植中的私立療養院從窗前看去只覺得風景如畫。
頂層,處于最中心的病房旁就專門設立了一間全天候都有醫生進行值班的辦公室。
此刻,辦公室內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穿著十分體面又貴氣的男人。
他正翻著手里的什么檢測報告單,神情瞧著十分認真。
而一旁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很是仔細地輕聲道:“......秦小姐本人想要恢復健康的意愿非常強烈,十分積極的配合復健,身體恢復的很好。”
“各項指標也在逐漸轉為良好。”
“最近秦小姐已經在醫護人員的協助下,嘗試脫離輪椅進行走動了。”
聽著這些好消息的男人點了點頭。
他放下了報告單,看向醫生極其自然的問了一句。
“她現在能正常進行受孕嗎?”
啊???
這有些風馬牛不相及,突如其來的問話聽得醫生都有些愣住了。
意識到眼前的這位先生并不是在開玩笑的醫生,在那雙有些冷淡的琥珀色眼睛注視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先生,秦小姐現在才是復健的關鍵時期,身體機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達到良好。”
“她的身體情況目前確實不適合受孕......即便是使用輔助手段,受孕的幾率也比較低。”
“如果強行受孕的話,很大可能也保不住。”
“還需要多久?”
“這,這......要看秦小姐的恢復情況。”
“全力保證她盡快恢復,我是說,盡快。”
醫生連連點了點頭:“明白,明白。”
從辦公室離開的身影,并沒有進入一旁的病房去看復健的秦晴,而是直接就下了樓。
待上了車后,車子很快就啟動了。
“嗡——”
安靜的車內忽然響起了手機的震動聲。
接通電話后,高曜的聲音就通過手機傳了出來。
“你還在療養院?”
“我已經出來了。”
沉默了片刻,高曜嘆著氣的道:“岑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
靠在車座上的岑樓側頭看了看窗外一閃而過的春柏,輕聲的道:“當然是永遠的留下他了,怎么你想看著他和枚裕之雙宿雙棲?”
“他都親自動身了。”
“阿曜,你想自欺欺人的說他對野火壓根就沒那個意思嗎?”
“ldf公司后面靠著的是那個姓段的。”
岑樓眼神還有些遲來的恍然。
“我一直留著神,提防著他插手。”
“可他從頭到尾就沒敢露過面。”
“阿曜,你說是為著什么?”
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讓他就連嘗試出面說一兩句都不做。
要像之前那樣只是枚少陽也就罷了。
他們自然有的是辦法,應付這位年輕的“小少爺”。
可千算萬算,誰也沒想到會是枚淶他親自出現了。
無論翻來覆去念著多少遍的不可能和想不通,都抵不過親眼所見。
枚淶要是自己不想來的話,這世上誰又能使喚的動他呢?
高曜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