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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會過后,他們照舊會為了各自利益而針鋒相對。但此刻,酒精之下的凝聚力與對明天的希望,并不假。
大廳里的燈光亮到耀眼,非實(shí)際工作場合,對著來同她打招呼的同事們,季舒沒那么不近人情。相反,她變得頗好相處,帶著笑意同人閑聊著。興許反差太大,她還能收獲到一些同事間的八卦。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上道,一些男同事,見她好說話時,言語間有幾分輕浮。季舒沒什么好臉色,她不怕場面冷掉。服從性測試隨處可見,她早已不是謹(jǐn)慎小心到誰都不敢得罪。大多數(shù)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得罪了也沒事。
見她冷言反擊了一個同事過后,一個女同事主動上來同她打招呼,同仇敵愾著說,這人平日里就這么賤,你真厲害,把他給治住了。
季舒還收獲了女同事的贊美,夸她長得漂亮,開會時都看著她的臉,忘了她在講什么,但一直都不敢來認(rèn)識她。
這太會說話了,即使知道帶了奉承的意味,季舒還是受用地笑了,十分開心,連帶著對繼續(xù)前來打招呼的人多了幾分好臉色。
也不是所有男的都那么賤,也會有情商在線的,遇上個跟她同一所大學(xué)的,她多聊了幾句。
同事忽然向后笑著舉杯,季舒掉頭看去,他這是正在和方愷點(diǎn)頭示意。太過突然,她禮節(jié)性笑了下,就繼續(xù)回頭與同事聊天。
董事長和總經(jīng)理身旁永遠(yuǎn)圍繞著人,季舒沒上去湊熱鬧,反正人也記不住。自己上司倒是一直在他們身旁,上司可謂是春風(fēng)得意,人看著都年輕了幾分。
聚會之前,季舒沒有吃東西墊肚子,上來就被敬酒,這沒法作弊,每次喝一口,積攢著也好幾杯了。她借口去衛(wèi)生間,趕緊去吃顆醒酒藥。
洗手時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都不知臉頰上的微紅,是粉底上的腮紅,還是酒意上臉,季舒補(bǔ)了口紅,心想人還是膚淺點(diǎn)好,被夸好看,就能開心許久。
走出洗手間沒兩步,季舒就遇到了走過來的方愷,過道的燈有幾分暗,他的表情看得不真切。她才注意到他一身的西裝,他的肩挺寬的,能撐得住如此正裝,穿得十分有型。直到走近時,才看清他的臉。
不知他醉了沒有,這種人醉酒時必定能維持著正常的言行舉止,不會說錯話做錯事,讓人難以分辨醉的程度。
“方總好。”
季舒本想打個招呼就離開,可他停下腳步,看著自己。她及時停下,保持著不遠(yuǎn)也不近的距離。
方愷第一次見她穿裙裝,腳踝是光裸的,踩著雙低跟鞋,半裙很閃亮,將她的凌厲抹去幾分,多了些柔媚。今晚的她格外放松,同人聊天時總是笑著的。似乎是被取悅到,她展露著最真實(shí)的樣子。他從未感受過那樣的她,她面對自己,不論顯得多真實(shí),都始終帶著防備。
就像此時,原本在聚會上言笑晏晏的她,見到他,又回到了中規(guī)中矩的殼子里。正常人,是不是有過私下的接觸后,再次見面時,會熱情地閑聊兩句?而不是一切回到起點(diǎn),過往的痕跡都被消除。
方愷沒說話,看著她,他要她先開口。
見他沉默,難道是喝多了,季舒試探著問了他,“我這有醒酒藥,您要嗎?”
“不用?!?
“好?!?
“聊什么了,那么開心。”
季舒一頭霧水,卻迅速反省著自己跟同事們閑聊時,有沒有說不該說的話。即使大意了,她絕無可能去講老板的八卦,肯定不會得罪他。
“就難得跟這兒的同事見面,就隨便聊聊天。”
他不爽了,就得讓她感到為難,方愷問了她,“你也難得見我,怎么每次見到我都苦大仇深?”
季舒心想,難道我長得很苦瓜臉嗎,“我有嗎?”
“哪里沒有?”
季舒放棄了解釋,“我長得就這樣,苦大仇深的,沒辦法。”
“你當(dāng)我眼瞎嗎?”
聽著他這句粗口,季舒卻是忍不住笑了,“萬一你心情不好,我還嬉皮笑臉的,你不剛好把氣撒我身上?!?
“你是覺得我公私不分,會對你發(fā)泄情緒嗎?”
“沒有。但我覺得,你這人脾氣不太好?!?
方愷覺得很冤,“你有見過我跟誰發(fā)脾氣嗎?”
會咬人的狗不叫,誰都有脾氣,他這種看起來從不發(fā)脾氣的人,實(shí)則更可怕些。
“沒見過,不代表沒有?!?
方愷氣笑了,他沒法自證,“ok,下次讓你體會下。”
她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季舒一臉無奈地看著他,“我怎么覺得你今天就是來針對我的?!?
“你想多了?!?
“好吧,你這沒什么事,那我先走了?”
僅說了幾句話,她就急著離開,方愷明知故問著,“你要去哪兒?”
季舒都不知如何回答這一個聚會發(fā)起者的問題,“去跟同事們籠絡(luò)感情,讓今后的工作開展更順利些?!?
“想接著被勸酒?”
他什么都不用說,季舒就猜到了他的想法,“你這種人,還怕被勸酒?”
“怕啊。”方愷看著她問,“我是哪種人?”
“酒量很好的人。”
“那酒量很好的人準(zhǔn)備躲一躲,還可以罩著你逃酒,你要不要一起?”
季舒不該答應(yīng)他,可這個選項(xiàng)有些誘人,應(yīng)酬場上,此時大概到了勸酒環(huán)節(jié),可以不喝,就是要多費(fèi)些口舌,“我讀書時都沒翹過課。”
“真笨,課都不會翹。”方愷沒再給她拒絕的機(jī)會,“走,我?guī)懵N班?!?
季舒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時,已經(jīng)跟隨他的腳步往前走了。大概是對他做事靠譜程度的足夠放心,她不必操心,也不必多問。
她跟著走過幽長的過道,轉(zhuǎn)彎,再進(jìn)入另一條過道,即將走到盡頭時,他打開了一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