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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休息室,站在門口透過玻璃窗,能隱約看到外邊的庭院,不過入口不在這,大概在隔壁的房間內(nèi)。靠窗處是高腳桌和吧臺椅,讓人坐在這安靜而愜意地喝一杯。頗具設計感得壁燈是主要光源,柔和而溫馨。
拉開吧臺椅坐下時,季舒才透過一角看到了外邊的庭院,綠植布置得恰到好處,可惜冬天,無花可賞。
“你怎么發(fā)現(xiàn)這兒的?”
“找安全通道時發(fā)現(xiàn)的。”
“啊?你找安全通道干什么?”
方愷擰開了瓶蓋,將純凈水遞給她,“以防意外。你也可以這么干,去任何地方,找兩個出口。所有人都會跑向主要出口,你去另一個,逃生更快。”
雖然他講的很對,季舒卻從沒有過這種意識,“好,我爭取記住,養(yǎng)成這個習慣。”
看著立刻就應下的她,方愷有些驚訝,“還以為你要說沒這個必要。”
“這件事是對的,那就有必要啊。”
方愷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看著外邊的庭院,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我早幾天買了栗子,還挺好吃的。”
季舒擰上了瓶蓋,“其實已經(jīng)過了最好吃的時候,應該趕在十月前后吃,不過現(xiàn)在的也不差。如果你喜歡吃,可以記著明年上市的時候就去買。”
“那你提醒我。”
明年秋天之前,會有隆冬,初春和暮夏,即使常感嘆一年比一年快,可想起明年秋天,季舒還是覺得很遙遠。
遙遠的事情,張口就來都行。
“好啊,我記著,到時候給你發(fā)祝福短信,再順便提醒你買栗子吃。寫進日程里,肯定不會忘。”
方愷聽著她隨意而輕松的口吻,沒那么舒服,“你的日程,是紙質(zhì)的嗎?”
聽不出他的口吻,是認真還是嘲諷,季舒只能拿起手機,打開日歷,在明年的中秋節(jié)那一天,記下一條備注:買栗子。
寫完后,她拿著手機給他看,“我很認真的。”
方愷掃了眼,“你這條像是提醒自己的。”
“放心,我記性很好的。”
方愷懶得在這個問題上跟她糾纏,“今年春節(jié),你會去哪里度假?”
在社交場合顯得再為輕松,神經(jīng)都是緊繃的,此刻似乎是大腦感知到安全,松懈下來時,那幾杯酒讓季舒有些暈,她手撐著頭,身體半趴在了桌上,“哪里有時間想春節(jié)的事,只想著能有個周末能讓我睡懶覺,好想一覺睡到中午,起來能有熱乎的飯菜,下午再躺著曬太陽,什么都不用干。”
季舒想了想,又補了句,“不想吃外賣,想吃家常的飯菜,兩菜一湯。”
她懶洋洋地靠在桌上,目光澄澈,像是囈語,卻是酒精催化下的真實想法。方愷忽然覺得她很“可憐”,覺得別人可憐這種想法太過傲慢,但他不知道能如何形容心中這種堵塞的感覺,他克制著伸手去揉她頭發(fā)的沖動。
“你的愿望可真樸素。”
季舒笑了,“是吧,很省錢。都不需要特地飛到什么旅游勝地,住很貴的酒店來療愈身心,躺床上就行。”
方愷看著她,“那你這周末就能躺上。”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說的又是躺床上這件事,動機十分單純,但他看著自己說出這句話,季舒心虛地想多了,下意識坐直了身體,將剛擰上的瓶蓋再次擰開,喝了口水,含糊地回了他,“希望吧。”
“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他突然這樣請教的口吻,季舒心中納悶,想著沒什么是他不明白,需要來問她的吧,“什么問題?”
“曾經(jīng)你崇拜過的人,后來怎么樣了?”
季舒愣住,面對他探尋的目光,她應該直接回,那個人,成我老公了。當程序員,賺得還行。有自己的愛好,脾氣挺好的。
看,這樣一描述,她簡直是擁有著幸福人生。誰都不想承認自己過得差,更何況是她這種大俗人。
可是,她不想說。
她有十分正當?shù)睦碛桑热邕@是個人隱私,她沒有必要向別人透露;比如她過得實則沒那么好,她不想多說。
但真正的理由,她騙不過自己。
即使有些念想永遠不會成真,卻能哄一下自己開心。一下就好。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
他的逼問,跟他在工作上的態(tài)度一樣,達成目的永遠是最重要的。他這樣高情商的人,哪里不懂分寸與隱私,但她沒有覺得被冒犯。
“有多崇拜,就會有多幻滅。”
見她像是有些難過,方愷沒后悔問她,只是逗了她,“好吧,我還以為那人挺優(yōu)秀的,看來也不過如此,挺一般的。”
聽出他口氣中的驕矜,季舒順勢捧了他,“你看誰都能覺得一般。誰能跟你比啊,長得帥,賺得多,情商還這么高。”
知道她的調(diào)侃意味更多些,但方愷很難不當真,“那你要不要崇拜我?”
他問得認真,季舒幫他將其變成一句玩笑,笑著拍馬屁,“我一直在崇拜你啊。你剛來那會兒,我和部門里的小姑娘就把你當男神了。這個問題你需要問嗎?”
方愷沒有笑,“需要。”
自己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他卻是沒接茬,季舒反問了他,“難道你不覺得崇拜太過狂熱,不夠理智嗎?”
他沒說話,季舒想了想接著說,“所以這不是他的問題,是我的問題。崇拜的分量很重,背負不起時,承受者不需要負責的。”
他們說的不是同一件事,方愷沒有再逼問。他沒那么自信,甚至在這件事上,他是風險厭惡者。不想冒險,想收集到足夠的信號,萬無一失時再下一步。
“崇拜這個詞可能用的不恰當,但對方如果一個強于你的地方都沒有,你還喜歡著,那你的審美是不是有點偏差?”方愷看著她,“還有,我不覺得你有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