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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神婚榜(二十)
颶風、驟雨、熾日、雷暴……
從1月1日到1月19日, 但凡薄光補足了日期之后的文字,他想要的各色天象就這樣分毫不差地出現在了他所寫下的地界。
再然后,于天災的加成下, 這朵本就無可抵擋的終末玫瑰更是所向披靡。
關于這一幕,用薄星的話來說就是:“那個世界的異族真是走了八輩子的運氣,才能碰上這種超規格的聯合狩獵。”
聞言,此刻率先瞥向薄星的卻不是當事人薄光,而是帝座上的薄陽。
畢竟在后者看來,整個大殿里,唯獨下首這小子沒資格去感慨運氣的事, 就算是霉運也不行!
反正薄陽表示他是真聽不得這個!!!
雖然此時薄陽的目光很有威懾力, 但他這一瞬的注視顯然并未傳達到薄星的身上——事實上薄星這一刻還在全神貫注地凝視天幕。
因為這一秒, 薄光正于“1月20日”的鋒銳字跡后, 緩緩寫下他今夜的第二十句話。
并且那句話是:“1月20日, 雖有落雨, 諸事皆宜。”
“……說起來今晚天幕放到現在,埃是不是還沒真正露面過?”
自打昨夜薄光在天幕的最后、如霧氣拭去般完全露出真容以后,眾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都落在了后者的身上。而今夜埃雖然沒露臉, 卻又是那么得存在感分明,導致直到第十九天,他們才恍然發現, 今晚的天幕上,埃好像一直沒有切實在薄光面前真正現身過。
“之前是沒有,可等會兒就不一定了。”
誰讓那可是薄光欽定的諸事皆宜呢?
那位如墜夢中二十年的埃神,又怎么能忍住不在這吉時看向薄光?
隨著天幕外薄日和薄月的一問一答, 話音落下的那一秒,兩人幾乎同時將視線落在了天幕處。
1月20日, 晴,萬里無云。
但以上天象都是在薄光落筆之前。
隨著薄光自寢殿外的石桌上慢悠悠地寫下字跡,冬日的陽光倒是未曾褪去分毫,甚至整個天空連云朵都未曾氤氳,但晝雨就這么違背一切常理地落于人世之中。
并且此刻落于人世遠不止這場倏然的雨。
只見當第一滴晝雨順著薄光的后頸下落以后,正落座于石桌前的薄光并未第一時間拭去什么,而是若有所覺地撩起了眼。
然后他就看見了那高檐的殿頂上、與雨水一同而來的神明。
明明此刻那位神明逆光而立,于烈烈白日下,薄光應該看不清晰。
可或許是這暴雨愈演愈烈、暴烈到連光線都錯亂了的緣故,以至于無論是后者鋒銳的眉骨、神性的金眸、還是那充斥著壓迫感的輪廓,每一分每一寸薄光都看得異常清晰。
毫無疑問,那是天空落入了人間。
“居高臨下的天空走進凡塵,可以說是自古人類對神明的至高妄想了。甚至在薄光出現前,那些寫戲劇的、寫歌劇的、寫詩寫話本的,連妄想都不敢這么妄想。但這種事偏偏就成真了。”
這一次薄星的感慨罕見地沒有被任何人嘲弄——哪怕是藏在心底的嘲弄都不曾有。
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一刻,他說的是無可爭議的事實。
“奇怪,真奇怪。最初都是抽出了同樣的簽,說了同樣的話,為什么神禁榜上埃沒有在簽紙上附上雷霆、留下字跡?而且當時他第一夜就現身了吧,現在卻一直到第二十天才露面……難道就因為那是神禁榜,這是神婚榜嗎?”
一般來說,薄日在觀看天幕時是不怎么多話的。但今夜種種,卻實在讓他有些想不明白。
原本他想問的是薄月,然而出人意料的,此時此刻回答他的,竟是帝座旁的薄雨。
“這種事還要問嗎?這當然是因為今晚的榜單上,我家小太陽在抽完簽以后,比先前多看了天空圖騰一會兒啊!”
什么東西?乍一聽到薄雨那理所當然的答案,薄日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什么叫做薄光多看了天空圖騰一會兒?
當時薄光抽完簽以后,不就是在簽紙自發繪制圖騰的時候,稍微看了那些圖案一陣子么?或許那時候薄光停留在三主神圖騰上的目光長短,與今夜稍微有所差別,但那頂多也就是毫厘之差而已。
你管這叫多看了一會兒?!
況且這份微小的差別,極有可能是出于光線變化、顏色刺眼等無數種原因,跟薄光的意識本身全無關系。所以埃怎么可能因為這荒唐到極點的理由就……
此刻薄日剛在心底反駁到一半,卻莫名地戛然而止。
因為他想著想著竟發現,這好像真不是完全不可能。
照現在的信息判斷,已知神婚榜是在無數種可能的未來里,推演出與薄光神婚成功率最高的十種,爾后按成功率高低依次上榜。
假設某種未來里,薄光的確由于各種有的沒的原因,目光在天空圖騰上多停留了一毫秒的時間,那么之后的發展真的不會隨之改變嗎?
畢竟那是埃。
從鷹羽紋到太陽紋,從藍玫瑰到白玫瑰,這位天空之神的喜好從來都只有一個標準,那就是薄光罷了。
占有欲強到埃這種地步,當真沒有可能出于這種荒謬的原因,隨之改變此后的所有做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