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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的。
——而且是非常非常之可能。
在薄日微妙沉默時,此時上首的薄雨卻還在認真地思索著:“嗯……也可能是因為當時我兒握著簽紙時,手指正好停留在了天空圖騰上?”
這時候薄日已經不想去聽薄雨分析的其他原因了。
因為他知道,不管薄雨說得有多離譜,究其根本,埃的行為變化都是跟著薄光而變。
而這就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埃神先前之所以選擇在第一晚出現,是因為他想見薄光;而今夜他選擇在第二十天出現,不是因為他不想見了——恰恰相反,說不定正是因為他太想了。”
不得不說,在薄光的事上,薄雨和薄星自有默契。
于是在薄雨話音剛落后,下首的薄星直接完美地接上了茬。
第一晚埃現身在薄光面前,是天空想見那朵白玫瑰;而二十日避之不見、唯獨當薄光寫下“諸事皆宜”四字后才姍姍露面,則是因為天空不僅想要見這朵白玫瑰,更想要占有他唯一的鷹隼。
有時候占有欲太強,反而會讓人望而卻步、無從下手。
顯然,就連一向不知猶豫的天空,也會有如此像人的時候。
在殿內眾人的低語中,此時天幕內埃的面具已然落下。
這一次這枚面具依舊化作了白玫瑰,并且同樣地墜落于地。但它卻沒有就此虛幻消散,反而在落地的剎那,悄無聲息地凝聚在了薄光的指間。
其骨制的觸感作為玫瑰或許不夠柔軟,可作為某朵玫瑰所用之筆,卻顯得那么得恰如其分。
此時此刻,天幕內的薄光似乎也是這么想的。
于是這一刻,他靜靜注視著高檐上的天空之神,卻并未朝對方開口。只是在目光落在后者身上的同時,以這朵骨玫瑰的枝條作筆,就這般于紙上盲寫道:“我想某位神明應該清楚,明天我會用這支筆寫什么吧?”
回答他的是埃一聲穿雨而來的嗤笑。
再然后,原本位于殿頂的神明就此化作奔雷落于檐下,然后步履平穩地朝著薄光走來。
此時埃也沒有開口。
他僅是在薄光的身側站定,然后用那帶著薄繭的指腹覆在薄光手上,并以這樣的姿態一字字寫道:“1月21日——”
后面的話埃沒有動筆。
就像薄光一直注視著他一樣,這位天空之神的金眸從未移開過薄光身上。
而此刻比這目光更熱更不容忽視的,是埃指間的體溫。
薄光當然知道,那是埃在等他寫完。
這就是埃的答案。
念此,薄光的指尖再次微微動了一瞬,玫瑰枝條上的倒刺就這么若有若無地刺在他的掌心。
然而直至雨水打濕整張羊皮紙,連帶著先前的日期都已經模糊不清,他既沒有松手,也沒有再寫下任何其他的字句。
“在1月20日就已經自己寫下自己的結局嗎?”
看著天幕里那張模糊了字跡的簽紙,這一刻喟嘆的,是遠在眾神殿上的戰爭之神。
如果說昨晚阿蒙的操作就已經讓他頭皮發麻的話,今晚埃這種戰爭還沒打就已經繳械投降的做派,更是讓他如坐針氈。
講道理,要是世間的戰爭都是如此,他這個戰爭之神恐怕都要不會征戰了。
“你確定是1月20日才寫?這不是從那‘1月1日’的字跡出現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結局嗎?”
要說此時整個眾神殿里,誰的心情和戰爭之神最為貼近,那一定是色欲之神。
他也算是服了這些主神了。
明明每一個都長了那么一張無往不勝、充滿掠奪性的臉,明明每一個色欲都叫囂到讓他耳朵疼的地步,可偏偏這群瘋子在面對薄光時,每一次都會有更重的愛欲壓過那本能的欲望。
一連三個世界的三主神都戀愛腦成這樣,難怪愛神的排名會在戰爭和他的頭上了。
“顯然在座都清楚,神明破戒等同于死亡。但我估計應該沒人仔細想過,為什么神明破戒后會死。”事已至此,色欲干脆也不再保持沉默,反而破罐破摔地吐槽了起來。
“因為神明都是依托情緒而存活。而他們破戒之時,正是他們的欲望最甚之際。”
“當欲望超脫閾值,不就是將這份關系自身生死的情緒完完全全交托于他人之手么?所以今晚埃寫不寫下日期有什么區別?反正在他朝薄光投去那一眼后,就已經注定了他會為之生為之死。”
要色欲來說,甚至都不必等到第二十日,埃多此一舉地踏足凡間。
早在天空之神將暴虐的雷霆不用于毀滅、而用于放縱玫瑰生長時,就已然昭示著某位神明再也回不到他的天上。
不過于埃而言,恐怕也根本沒想過回那空無一人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