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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神婚榜(二十二)
雷雨天生帶著撕裂天地的暴虐張狂。
可一旦雨水點燃在深夜、將雨滴里的那份侵略與瘋狂都一同燃盡以后, 它便猶如一顆顆灼燒在午夜的太陽一般,以最荒誕也最綺麗的姿態,寂靜地照徹了整個夜色。
等到雨水墜落至地面, 這份無可抵擋的熾熱更是點燃了所有。
一時間,仿佛連天地都在這場火雨里連綿。
“這點燃的哪里是火……這燃燒著的,分明是埃的自我。”
此刻天幕外的眾神殿里,預言之神難得心平氣和地開口說了一句。
想要雨上燃火,縱然是掌控天空的神明也無法如此輕而易舉地悖逆常理。事實上在他們這些神明眼中,那每一滴雨水里充斥著的不僅是水份,更是埃澎湃到洶涌的神力。
所以今夜點燃的豈止是雨呢?那分明是埃在點燃自己, 只為落下這一場最熾烈的雨。
那么此時雨中的那朵玫瑰, 會被這場前所未有的火雨點燃嗎?
念此, 諸神的視線同時落到了天幕里的薄光身上。
只見這一刻的天幕之內, 覆在手背上的簽紙在燃燒, 盛開于地面的玫瑰在燃燒, 而既擁有簽紙、又等同于玫瑰本身的薄光,則是仍舊以那蒼白的指尖,握著更蒼白的骨制花枝。
而花枝荊棘處蜿蜒而下的鮮血, 就這么與火雨一起,一點一滴地燙在他的指背。
此刻眾人窺不清眼底照映雨火的薄光,這一瞬究竟是何情緒。但他們卻能清晰地看見, 在那張簽紙燃燒到最末,燃至那個血色的心臟印記時,先前于整張紙上浮躍的雷霆就此化作了一只銀白的鷹隼。
爾后它就這樣叼著火雨所化的、似紅玫瑰般的花瓣,自消散前輕飄飄地棲息在了薄光的指尖。
神明的鮮血滑落時, 薄光的手未曾顫動;熾熱的火雨滴下時,他的手也依舊如先前握劍般穩到了極點。
然而就是鷹隼那純粹以幻覺勾勒的輕盈重量, 卻讓薄光在鷹爪落于指尖的剎那,本能地向內收了一下指腹,似是當真被鷹爪刺痛一般。
所以這朵白玫瑰被火雨點燃了嗎?
眾神殿內無神知曉,甚至薄帝國主殿里、幾乎與天幕內的自己通感的薄光,這一刻都無法給出答案。
他唯一知道的是,當天空的血液滴落、火雨一再落于左手時,他那握著玫瑰枝條的左手的確沒有顫動更未移開。可那一秒,他自掌心到指腹,卻已然在無意識收緊。
緊到根本無需鷹隼棲落在他的右手,他的左手指腹就已經先一步傳來了荊棘的隱痛。
想到這里,薄光再次捻了一下自己還殘留著刺意的指尖。
今晚直到天幕熄滅,他都沒有再飲第二杯酒。
因為如此烈的酒液,一杯已經足夠攪動他的理智;而那指尖久久揮之不去的倒刺感,更是遠比那杯烈酒還要讓他如鯁在喉。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間,他甚至起了一種連他自己都難以說清的錯覺。
“有人注意到了嗎?今晚天幕里的每一道雷鳴,都和埃的心跳聲一個節奏。不,更準確的說,那些雷鳴打一開始就是埃心跳的具現化,因為他就是有這么為那只小鷹心動。”
罕見的,此時說出這種浪漫發言的并非愛情之神,而是角落里的歡愉之神。
說起來自打三主神在他們頭頂上打生打死起,歡愉之神就有點高興不起來了。
然而怎么說呢?這些天看到那三位在神婚榜上的一系列操作,看著看著,她倒是稍微有點苦中作樂了起來:“如果沒人注意到雷聲,那么最后雨停時分,天空上那片彩虹狀的極光應該沒人沒看見吧?”
極光這玩意兒雖然一聽就屬于天空之神的權柄,可托神禁榜上那位深淵之神的福,如今瞥見極光時,眾人都會下意識地將它和阿蒙聯系到一起。
結果今晚在埃的主場上,這位天空先是以火雨照徹深夜,最后再以一場紅橙黃綠藍靛紫七色聚全的完美極光,作為今夜神婚榜的收尾。
這當然有以極光輝映薄光姓名的意思在里面。
但誰又能說,這不是某位天空在明晃晃地昭示主權?
“一個排第七的,一個排第六的,也不知道他們在昭示個什么東西。”
歡愉之神想歸這么想,但這一刻她還不至于真瘋到將這句話說出口。畢竟埃剛剛又一次求婚失敗了,縱然不是他們本世界的埃,可她還不想在這種時候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