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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將面具抬起,他才發現除了面具眼下的兩道鷹羽紋以外,整個面具的額心處也以同樣輝煌的、猶如神紋般的金色,勾勒著前所未有的太陽紋路。
而此時衣袍上紋烙的,也是同樣的元素。
最關鍵的是,那件白底鎏金的衣服并非人類常穿的樣式,而是神明獨有的神袍。
更準確的說,那身神袍除了尺寸,無論是其剪裁還是衣服上所掛的純金腰鏈,都與埃的別無二致。
如果說先前通過窗外宮殿裝飾的些許變化,薄光還無法確定此時是否當真是1月1日的話,那么這一刻一切已然沒了疑問。
特殊的服飾、奇異的骨面,以及拂過他眼下的那道風。
去年的1月1日,他幾乎經歷過同樣的場景。
只是與當年不同的是,這一次無需他費盡心思地邀約,步步籌謀地在皇宮外等待天空降臨凡塵,而是風聲先一步向他送來了天空的消息。
想到這里,薄光看了此刻仍靜靜闔著的寢殿殿門一眼。
今日的風聲告訴他,這一刻天空之神就在門外。
再次沉默一瞬后,薄光注視著桌上的一切。隨后他終是展開衣袍將之附著其身,并在穿戴完畢以后,于鏡前緩緩扣上了那半面遮眼的鎏金骨面。
埃的身上總是帶著點冷冽的硝煙氣。
也不知是否是過于相似的裝扮所造就的錯覺,又或者是神明的骨面本就浸染了天空的特性,當骨面一寸寸遮眼以后,于驟暗的白晝里,這位天空之神的氣息反而愈發分明起來。
也就是這一秒,又一道風聲劃過。
但這一刻風并非自窗臺而來,而是自殿門而入。
爾后迎著風的方向,那種錯覺般的冷冽硝煙感,就這樣與一道熟悉的心跳聲一同順風而來。
——那是埃的聲音。
再然后,自暗色里走向聲源處的薄光就這樣在門口頓住腳步。
這一瞬,無論是他還是埃都沒有開口。
但是在薄光停下腳步的那一剎那,那份冷冽又暴烈的硝煙氣頓時將他裹挾——只見這一秒,殿門外的天空之神已然俯身扣住了前者的腰肢,然后毫無猶豫地將他的小鷹自門內抱至了懷間。
薄光騰空的瞬間,倒是異常清晰地聽到了自己腰間金鏈驟響的碰撞聲。
而這道聲音,與埃俯身時響起的金鏈聲如出一轍。
說來去年他還故意扯過埃腰間的金鏈。
那時候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會以這樣的姿態,在兩道金鏈的碰撞下,再次聽到這種既相似又不同的響動。
“我以前一直都以為埃是那種三個紀元不出門,無論外面怎么天翻地覆,他都從不在乎的類型。甚至即使看完了先前那些個榜單,我對他的印象還是頑固地停留在了若干年前眾神殿里,他那永遠居高臨下的眼神。”
“別跟我說我當時看不見他的眼睛——雖然那時候他的面具還沒墜落,但那家伙只要坐在那里,就已經在詮釋著傲慢的極點了。關于這一點,我想我這個傲慢之神應該稍微還是有點發言權的吧?可那都是之前。今晚我要是沒理解錯的話……”
顯然,此時開口的正是神色微妙的傲慢之神:“同樣的面具,同樣的日期,埃這是想要復刻當年神誕日上的景象?可面具日期都復刻了,唯獨衣服改成了和他一樣的神袍。這總不能是因為他記性不好吧?”
“如果真是記性不好也就罷了,結果他還記得在桌上擺上玫瑰,甚至不忘將它們從去年的金色變成如今的白色。所以埃,你到底得在意成什么樣,才能刻意復刻成這個樣子?”
傲慢之神這一刻的吐槽真的是發自肺腑。
雖然他不清楚去年薄光桌案上有沒有玫瑰存在,可眾所周知,白玫瑰是在神鳴榜之后才徹底聞名于世的。在那之前,整個薄帝國似乎充斥的都是金玫瑰的身影。
所以那身衣服暫且不提。
神誕日上人類穿著和神明相像也是常有的事,這完全可以解釋為更貼近慶典氛圍。
關鍵是這些玫瑰。
你要說埃不在意這些細節吧,他偏偏在桌上放了玫瑰;可你要說他在意這些細節吧,偏偏桌上的玫瑰又是白色的。
最后即便傲慢之神再怎么思索,他得出的結論也只有:那些白玫瑰是埃故意為之的。
至于原因?還能是因為什么原因。
不過是因為連最澄凈的天空都不可避免的嫉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