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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神婚榜(三十三)
冬日寒涼, 天空冷冽。
但或許是此刻那枚骨制面具遮去了一切視野,使得薄光這一刻感覺到的,只有埃過于熾烈的體溫——不僅是剛才將他半抱著禁錮在腰上的, 還有正慢條斯理落在他眼下的。
他知道這一刻埃在做什么。
他在以指腹重新描繪當(dāng)初被終末火焰燒褪的羽紋。
當(dāng)埃的指腹就這么自眼下一寸寸摩挲至眼尾時,原本只是臨時起意戴上面具、想看看埃究竟打算做什么的薄光此時卻下意識地想要將面具上抬。
畢竟無論是埃的體溫還是這家伙俯身時的呼吸,都實在有點太過燙人了一些。
尤其是在這種視野受限的情況下。
雖然薄光清楚,自己現(xiàn)在完全可以不靠視力、僅憑神力就能輕而易舉地感知到面具外的所有。可怎么說呢?有些東西親眼去看與神力感知還是不同的。
至少他的神力某些時候很難制止埃,但他的眼神卻可以。
而就在薄光剛剛抬手將那枚骨制面具上移、將之斜戴在臉側(cè)的那一秒,還沒等他在驟亮的視野里撩起眼,埃先前落于他眼下的手已然代替面具, 就這般再度蓋在了他的眼瞼上。
“……埃?”
天空之神的手生來掌控雷霆與風(fēng)雨。理論上來說, 被這樣的手蓋住眼睛, 最先想到的應(yīng)該是這位神明在戰(zhàn)場上摧枯拉朽的那些畫面。
可別說是現(xiàn)在的薄光, 哪怕是一年前的他, 都不覺得對方指間的雷霆會就這樣落到他的眼上。
因為這是埃。
所以這一瞬, 薄光并未像推開面具一樣推開埃的手,他只是在那掌間的暗色里稍微動了下眼睫,然后略有些疑惑地念出了天空的姓名而已。
聞言, 埃只是微微收緊了另一只錮在他腰間的手,爾后低笑道:“再耐心一點,薄光。”
隨著埃話音落下, 只見一道奔雷頓時自埃身側(cè)席卷兩者,直至將他們?nèi)谎蜎]。
等到薄光再睜眼時,埃覆于他眼上的手已然落下,而他們所處的地點也從皇宮變成了一座陌生的城池。
不過這一刻, 薄光難得沒有第一時間觀察自己身處何地。
他只是撩起眼,眼神仿佛仍淬著先前的雷霆余火般, 就這么靜靜盯著眼前的天空之神。
要問原因?因為剛才雷霆驟然席卷他與埃的時候,有那么一瞬間,他的的確確感知到自埃指腹點在他眼角的某道電流。
原本以那種些微到猶如風(fēng)吹羽毛的程度,薄光完全可以當(dāng)成是埃在化作雷霆時無意識地電流外溢而已。偏偏那個瞬間,這家伙極輕微、卻又極明顯地低笑了一聲。
這誰還能不清楚他是故意的?!
話說剛才自己在想什么來著?剛才他還在想,無論如何埃指尖的雷霆都不會落到他的眼上。結(jié)果下一秒,它就直直落到了他的眼角,還是光明正大的那種。
雖說那玩意兒比起雷電更像是某種猛禽的啄吻,可這一秒薄光還是有點想要罵人,就算眼前這位是天空之神也一樣。
不。不如說正是因為眼前的是埃,他才更覺得這家伙有點混蛋過頭了。
想來也是。能說出“試試”,寫下“做嗎”的家伙,又能真的正經(jīng)到哪兒去?!
想到這里,薄光不禁低嘖了一聲。隨后他便抬手拍了下埃托著他的小臂,直接從后者的懷里躍到了地面。可當(dāng)他將視線從埃身上落到四周時,看清周圍景象的一剎那,他卻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這一次倒不是氣的,而是驚訝的。
見狀,埃只是在他沉默之際,低笑著以掌心扣住他的手腕道:“——這是雷雨祭。”
薄光當(dāng)然知道什么是雷雨祭。
事實上這正是他剛才驟然沉默的原因。
與為諸神一同慶賀的神誕日不同。事實上但凡有些名氣的神明,在一些城池里都有其獨屬的慶典,更何況是亙古以來無人不知的三主神呢?
而此刻的雷雨祭,正是一部分人類、乃至其他地界的異族專為埃而設(shè)的祭典。
畢竟埃掌控的是風(fēng)雨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