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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游神的隊伍自街頭到街尾還在不斷壯大。
于是洶涌的人潮在薄光悄然止步的剎那,只一瞬就將前面的攤主推擠著淹沒于人海??蔁o論四周之人如何來來去去,錮在他手腕上的溫度卻依舊是那么灼燙。
恰逢祭樂里用作變調信號的鷹哨聲再次奏響。
這一刻,薄光就這樣看著遠去的人群,然后平靜道:“所以今天是去年的1月1日。”
更準確的說,其實應該是今年的1月1日,畢竟以天幕外的時間來算,今年還未徹底過去。
總而言之,這就是曾經(jīng)他和埃一起度過的那個神誕日。只是當時他們身處帝都,而非此刻的這座城池罷了。
怪不得先前他無論怎么看,都看不出周圍人群有任何不自然的地方。
因為這本就是當年真實發(fā)生過的景象。兩者唯一的區(qū)別就是,當年這里并沒有他與埃而已。
所以雷雨祭是真的,人群是真的,就連那個空置的游車也是真的。
和神誕日上的慶典一樣,這場雷雨祭也是自日出持續(xù)到月落。
假使當年黃昏時分,埃沒有走——
“要開始祈雨了。”
此時埃并沒有回答那個“1月1日”的問題,因為答案他們都已經(jīng)心知肚明。這一刻他只是看著薄光,在遠處喧囂再起時,陳述般地說出了這句話。
薄光聞言并未朝著喧囂處看去,因為此刻風聲已然告知了他一切。
顯然,那是游神隊伍暫停以后,在臨時祭臺前的禱祝之聲。
整個雷雨祭一共要進行兩場祭祀,一求雨降,二求雨停。而就像埃剛才提及的那樣,現(xiàn)在正值午時,恰是祈雨之時。
念此,薄光順著腕間那只膚色更深的手,再次將目光落到了埃的身上。
此時遠處隨著游車步行的神殿祭司們,還在祭臺前訴說著祝禱的言辭,以敬畏的聲音贊美著天空的權柄與偉力。
而就在他們歌頌著祈求雨水降臨時,于這混著鷹哨的風聲中,在天際若隱若現(xiàn)的云霧里,薄光只聽某位神明垂下那雙金眸、自風中低笑道:“那么,要下雨么?我的小鷹?!?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薄光一直很少回想神誕日上的景象。
可這個瞬間,他卻還是本能地想起了當初黃昏時的那一場雨。
雖然不是在這個過于熱烈的午間,但很久以前的那一天,的確有一場雨在他抱怨沒有嘗到糖果的味道時,為他傾瀉而下。
一如現(xiàn)在,一如此刻。
隨著雨水倏忽而至,遠處祭臺前頓時響起了起此彼伏的驚呼,似是在為這場神眷般的降雨而訝異。與此同時,人群外的薄光抬起了那只空垂在身側的手。
只見當自天而落的雨水落于他指尖時,一顆銀白的糖果就這般靜靜劃落在了他的掌間。
薄光沒有去嘗這顆糖果是何滋味。
看顏色或許是荔枝味的,畢竟在這轉瞬間愈演愈烈的暴雨里,他已經(jīng)嗅到了糖果上若有若無的酒氣。
而就在薄光準備合攏掌心、收斂糖果的那個瞬間,某個白金的身影卻低頭靠近了他的指間。隨后在將那顆糖果席卷而走的那一秒,那位雨中的神明就這么咬碎了糖果,爾后嗤笑著朝他吻來。
那無疑是比這位神明的手掌還要灼燙的溫度。
大抵是被雨與火的溫度攪得昏昏沉沉。在本能地確認了這顆糖果是荔枝味的同時,于荔枝固有的淺淡酒氣里,薄光再度想起了先前驟然中止的那個念頭。
假使當年黃昏時分,埃沒有走——
那么今時今日,他們又會是怎樣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