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旖旎的氣氛被驟然響起的嬰兒啼哭聲截斷。
那哭聲又響又亮,像是兩串小鞭炮在內室炸開。葉緋還沒來得及起身,沉清然已經先一步動了,他熟練地彎腰,從搖籃里穩穩抱起一個啼哭不止的襁褓,甚至還游刃有余地示意蕭衍去抱另一個。
他的動作流暢,顯然是在葉緋看不見的地方下了苦功。他輕顛幾下,懷里的哭聲便小了下去,隨即側頭喚了侍立在側的乳母進來,準備換下被汗濡濕的小衣。
蕭衍就還是笨拙得很。他小心翼翼地將另一個軟乎乎的侄兒捧在懷里,那孩子在他臂彎里蹬著腿,哭得更起勁了。他手足無措,一個勁兒地往葉緋身邊湊,緊張得額角都見了汗:“嫂嫂……小侄兒……是不舒服嗎,是不開心嗎?別哭別哭,叔叔給你玩手指好不好?”
葉緋被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逗得笑出聲來:“他燥著了,侯爺一大早就說燒地龍,可不是熱得很。寬一寬衣襟,等會讓乳母一起換了衣服去偏房。”
她說著,目光落在沉清然懷里那個漸漸安靜下來的小家伙身上,眼中忽然一亮。
“沉先生博學廣識,還有一件事情要求先生幫忙。這兩個小家伙的大名,侯爺腦子都要想破了。又要有木字,又要古樸大氣。你也知道侯爺,軍法兵書也就算了,論這些詩詞歌賦他真的頭疼的緊。”
她話說得輕快,調侃著自家夫君不擅文墨的窘態,讓方才那點旖旎和醋意徹底消散無蹤。蕭衍和沉清然聽著,也都跟著笑了起來,暖閣內的氣氛變得家常而溫馨。
“先生好歹今晚想想列幾個字,若是好的我同侯爺說,也算搭救搭救——初十就在這幾日,可別倆名字都還沒想出來。”
這番話帶著幾分嬌嗔的托付,幾乎是把一家主母的信任全然交到了沉清然手上。沉清然抱著孩子,只覺得懷中溫熱的重量,連同葉緋含笑的目光,一起烙在了心上。他鄭重頷首,原本望著她唇瓣的癡迷化作了被委以重任的鄭重與喜悅,聲音低沉而悅耳:“少夫人放心,此事包在清然身上。”
蕭衍在旁看著,雖然插不上話,但見葉緋眼含笑意地看著沉清然,那份信賴的樣子,讓他心底也跟著莫名地安定下來。
沉清然鄭重其事地躬身作揖,那姿態堪比領受軍國大事。他親自陪著乳母將換好干凈衣物的雙胞胎送往偏房,細細囑咐了幾句,這才折返回來,向葉緋正式告辭。看他那副眉宇緊鎖、步履匆匆的樣子,顯然是準備通宵達旦地翻閱典籍,為這兩個小家伙的名字耗盡心神了。
葉緋看著他消失在廊下的背影,唇角忍不住漾開一絲笑意,正覺好笑,身后卻毫無征兆地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一雙手臂從她身后環了過來,緊緊圈住了她的腰。
是蕭衍。自他埋首備考秋闈以來,兩人之間便刻意保持著距離,此刻他卻不管不顧地將整個人貼了上來,下頜抵在她的肩窩,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干凈的皂角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帶著一股壓抑許久的渴求,力道之大,讓葉緋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完全陷入他尚顯單薄卻緊實的懷抱里。
“好嫂嫂,且回頭看看我,一日不見如隔叁秋,我可是隔了整整一個秋……”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頸側傳來,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幾分撒嬌的鼻音。那雙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又收緊了幾分,像是生怕她會掙脫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