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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緋順勢起身,在一眾期待的目光中,與霍氏一道往暖閣行去。
不多時,兩個被包裹在柔軟錦被里的小家伙就被乳母和葉緋、霍氏一道抱了出來。奶白柔軟的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轉動著,小嘴時不時砸吧一下,瞬間就俘獲了在場所有女性的心。
“哎呀,快看,這眉眼,俊得很呢!”
“這個鼻子和嘴巴,簡直和淑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呀?”
“可取了大名沒有?”
花廳里頓時熱鬧非凡,夫人們圍著兩個孩子,喜愛之情溢于言表。更有性子急的,直接從腕上褪下成色極好的玉鐲,便要往孩子身上套作見面禮;甚至還有一位夫人拉著葉緋的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就要定下娃娃親。
夫人們的熱情幾乎要將葉緋淹沒。她忙著回答這個夫人關于孩子乳名的問題,又笑著謝過那個夫人遞上的長命鎖,懷里的小家伙也格外賞臉,不哭不鬧,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新奇的世界。
哥哥膽子更大些,竟被霍氏那滿頭珠翠中的一支赤金鳳釵吸引,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就想去抓。
霍氏見狀,非但不惱,反而朗聲大笑起來,一把將那沉甸甸的鳳釵從發髻上摘下,小心翼翼地塞進了那大世子的襁褓里,口中笑罵道:“真是個識貨的小祖宗!這可是當年太后娘娘賞賜的,說是皇后才能戴的鳳釵,看來咱們大世子以后眼光高著呢,非要娶個皇親國戚不成!”
這番話引得滿堂哄笑,葉緋卻被這貴重得燙手的禮物驚得不輕,慌忙伸手去推辭。
“這太貴重了!是太后娘娘送給夫人的陪嫁,怎好……”
霍氏卻擺了擺手,按住葉緋的手,臉上的笑容斂去幾分,透出幾分鄭重:“又何妨,這釵于我而言,是個好意頭。當年太后送我這釵時,說能逢兇化吉。我家那口子每次出征,我便日日戴著它祈福。那年他血戰關外,九死一生,好歹是活著回來了。這釵,是保佑老將軍揀回了一條命的好東西。”
這番話背后的沉重與情深,瞬間讓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葉緋感念于這份毫不設防的信任與情誼,反手輕輕握住了霍氏那因之前陪夫君練武而略顯粗糙的手,壓低了聲音:
“我聽侯爺說,老將軍舊傷在身,時常辛苦。過幾日,我帶我們府里的慕醫生登門拜訪,他于岐黃之術上有些獨到之處,或許西域的一些奇特藥材能對他老人家的傷勢有所助益。”
霍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頓,隨即用力回握住葉緋的手,眼眶竟有些泛紅。
林墨安靜地守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兩個孩子身上,不時伸手調整一下襁褓的角度,隔絕掉過于喧鬧的聲音,將自己與這滿室的熱鬧隔絕開來,確保孩子平安無事。
葉緋在人群的簇擁中稍稍退開兩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那個依舊被遺忘在角落里的身影上——右相長媳,崔李氏。她仍舊維持著先前的姿勢,低著頭,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不知為何,葉緋心中微微一動。
她將懷中的孩子交給身旁的乳母,在一眾不解的目光中,端起桌上一壺溫熱的清茶,款步走向了那個角落。
清雅的茶香隨著她的走近而彌漫開來。葉緋俯身,親自為崔李氏面前那只空了許久的茶杯續上茶水。滾燙的茶水注入冰冷的瓷杯,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也驚動了那個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李氏猛地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葉緋時,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驚恐,像是被獵人逼至絕境的小鹿。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卻又不知該如何是好,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張原本就沒什么血色的臉,瞬間白得像一張紙。
葉緋將茶壺放下,仿佛沒有看到她這過度的反應,聲音依舊溫和得沒有一絲芥蒂。
“是不合胃口嗎?我喚小廚房煮一點白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