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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愿意。這是必須的。”趙曦和說。
他萬分確定,明徽一定會嫁給他!自從方悅心泄露兄妹亂。倫、這新聞在汐京里發(fā)酵起來,他就在冷眼旁觀著,看什么時候,這則消息會被捅到裴伯禮面前。這不,機會來了。
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他一定要抓住。雖然他此刻身在省外,但聽到明徽聲音的那刻,他恨不能肋生雙翅,飛回汐京。
他會向裴湛寧證明,他才是這場雄競游戲里的贏家。而他,也會給嫣嫣幸福快樂的生活。
“我待會就坐飛機回汐京,嫣嫣,你等我。”
趙曦和的語氣鄭重其事,“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場無比盛大的婚禮。”
“...”
無比盛大的婚禮?
不,她不需要婚禮。
明徽苦笑著想。
她目前需要的是什么呢?要一個能把丑聞關回去的盒子,要一段能安安靜靜待產(chǎn)下小豌豆的時光,要一件遮羞布,遮住她和裴湛寧所有不堪的傳聞和污點,不讓這傳聞繼續(xù)發(fā)酵,也讓爺爺放心。
所以她低低地說:
“婚禮什么的,越簡單越好。”
第二天。趙曦和一早兒出現(xiàn)在裴伯禮的病房門口。在他身后,福叔雙手提著滿滿的禮盒,里頭全部是滋補品。
此次登門,既是為了看望裴伯禮,也是正式上門敲定婚事。
裴伯禮對他推辭公事、風塵仆仆趕回汐京談論婚禮的態(tài)度十分滿意。
“曦和啊,真不錯。這樣我就放心把明徽嫁給你了。”裴伯禮咳嗽道。
“爺爺,您放一百個心。”趙曦和朗聲。
婚事在即,他眼神明亮,唇角含笑,喜悅從心底透出,將一束火紅嬌艷的羅得斯紅玫瑰遞給明徽。那玫瑰的紅濃郁得像滴進去的顏色,要流出來。
明徽垂著頸,不想接。以前在北城讀大學,也有很多人送她玫瑰花,趁她選修課下課的時候,跑到她座位遞給她。但她連看都不看一眼,冷淡拒絕:“我有男朋友了。”
不光光是她不想收男生送的玫瑰花,裴湛寧也不給她收。明明他們不是同一所學校,她在地大,他在北城醫(yī)學部和三院兩邊跑,但哥哥卻清楚地知道她在大學里的一舉一動和行蹤,就好像他在她身上安有監(jiān)控。
每晚他抱她在腿上時,會漫不經(jīng)心地讓她交代。
“說,今天又有誰送你玫瑰?”
“兩個男的是吧?”
說這話時,裴湛寧把玩著指節(jié),把關節(jié)弄得咔咔作響。
她有時會好心腸,不忍拂了送她花的男生的自尊,就不告訴裴湛寧。但這種好心只會換來他的“欺負”,被哥哥弄得眼淚汪汪,她受不了他搗過來的,深到胃里了,一下下地求饒。
但,趙曦和與那些送她花的小男生還是有所不同。
他即將成為她名義上的丈夫,是裴伯禮欽定的,她的丈夫。
當著裴伯禮的面,她不得不接過趙曦和的玫瑰,也收起滿腔的少女心事。
她捧著玫瑰,麻木地低頭輕嗅,躲開裴湛寧的眼神,不愿看到他眼底深切的痛。她答應爺爺會嫁給趙曦和的事,她還沒和哥哥說。
也許直到方才,趙曦和上門,裴湛寧才知道她的婚事已經(jīng)敲定。
她不知道她低頸輕嗅紅玫瑰,露出頸后一段纖細的雪白,頸線清麗而柔美,宛如一幅留白的山水畫,落在男人眼底格外美。
趙曦和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她,那眼神,似乎已經(jīng)將她看成了他的所屬。裴湛寧冷冷瞥過他,不悅地微微瞇起眼睛。
這副神情,像自己領地里親手澆灌的玫瑰被別人覬覦了,格外不爽。
趙曦和要送的還不止是玫瑰。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枚禮盒,打開,里頭還是一枚純金別針。
“徽徽,這枚金別針你別上。”
這時明徽已經(jīng)把紅玫瑰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了。
她手一下子揪住了她荔枝白連衣裙上的那枚,淡淡道:“別針...我已經(jīng)有一枚了。”
明徽摸著哥哥送的別針,沉甸甸的,仿佛摸到裴湛寧沉沉的心臟。有時她還會將別針的針頭反推出來,摸一摸,摸著被打磨過的、發(fā)鈍的針尖。
它扎進指肚子里的疼,像他們帶給彼此的鈍痛,真實存在的,刺痛的。
這時,只聽得裴伯禮那蒼老低沉的聲音響起。
“嫣嫣有別針了,是誰送的?”
“我送的。”裴湛寧坦誠。
他清冽遒勁的嗓音響起,冷不丁驚了人一跳。
“哦,哥哥給妹妹送別針,是...咳咳,做哥哥...咳咳,的一片...心意。”
裴伯禮說到一半大聲咳嗽了起來,瑞伯趕緊給他拍背。
在斷續(xù)的咳嗽聲里,老爺子堅決把話說完,著重強調(diào)了“哥哥”和“妹妹”,像一種警告,警告他們不要忘卻了彼此的身份。
“...”
明徽聽得心驚肉跳,指甲深深摳進肉里。這幾日裴伯禮的舉止,完全令她摸不透他的所思所想。
爺爺究竟是怎么想的?她不知道,她有一種感覺,爺爺有更宏大的利益要考量,她只能變成爺爺手下的提線木偶,任由他操作。
“真是兄妹情深。”
趙曦和話里有話,他硬硬把金別針塞進明徽手里。
“兩周后我和嫣嫣的婚禮,屆時大舅哥一定要坐主桌。”
“你們已經(jīng)定好日期了?”裴湛寧問。
他目光盯著明徽的手。嫣嫣纖巧白皙的手,捏著一枚其他男人送她的別針,即將要別在她的裙擺上,貼著她隆起的孕肚,摩挲過她的衣裙,跟隨她陪著她吃飯,睡覺,起居,如此親密。
“是,都定好了。提親時說過了,會在嫣嫣四個月前辦婚禮。”趙曦和說。
如今她已經(jīng)孕14周了。
超過孕16周,孕肚會很明顯,行動也會變得更吃力。
趙曦和也不想她當大肚子新娘。
“我愿意以我半副身家為聘,娶嫣嫣做我的妻子,我會給她一個盛大的婚禮。”
說這句話時,趙曦和直視著裴湛寧,眼神明亮而閃爍,仿佛利刃出鞘,里頭赤裸裸地寫著“瞧,這就是我能給嫣嫣而你不能給她的。”
是,他能給明徽一個盛大的婚禮,一個正式的妻子身份,裴伯禮的滿意和承認。她會成為趙家未來的女主人,趙氏集團的總裁夫人,維續(xù)她在汐京正常的社會身份。
而跟著裴湛寧呢,明徽會被世俗所唾棄,會被描述成一個不知廉恥、勾。引養(yǎng)兄的養(yǎng)女,她會一輩子抬不起頭。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鋒,銳利鋒亮。趙曦和非常清楚,裴湛寧也知道這些。
他知道她給不了明徽。
裴湛寧把目光收回,眸光里深濃如霧。
他扯著唇,一字一句:
“那真是,祝福你們了。”
這樣口是心非,一點都不真心實意的祝福。明徽聽了,心口像被硫酸腐蝕出一個大洞,血肉模糊。她多想拜托哥哥,什么都別說,一句話也別說,祝福也別說。
她又一次傷害了哥哥。
“...”
她忍不住想。
此刻哥哥在嘴上說著對他們的祝福,心底...又在想什么呢?
明明他問過她“你和趙曦和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她也說過等爺爺做完手術(shù)再回答他;
然而,她言而無信了。她沒有告知哥哥,她答應了要嫁給趙曦和,直接讓他面對她婚禮的喜訊。
又或者,她用和另一個男人結(jié)婚的事實做了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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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嫣嫣:就是這樣,我都是被形式一點點推著走的。萬般天注定,一點不由人。
佑:搶婚準備進行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