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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盤起這些,明徽覺得自己好傻。傻到居然要用這么久,才去接受“哥哥能成為丈夫”的觀念。
當哥哥已經自覺成長為能做她丈夫的男人時,她卻還是個天真的妹妹。不一致的成長步伐,道德倫理感沉如枷鎖的外部環境,不一樣的認知,終于讓他們錯過。
轉念一想,冥冥之中,小豌豆的到來,就像是上天硬硬為他們牽上的紅繩,要他們在一起。
幸而,她醒悟得不算遲,她的認知一直在蛻變,他們還年輕,還有的是機會長相廝守。
明徽安慰自己。
她很快就遏制了自己的眼淚。因為裴湛寧還處在輿論漩渦里,當下的環境容不得她哭。
找穆承山給裴湛寧澄清謠言,這只是第一步。
她還要找好多人。在她的挎包里,放著一本病歷本,是她從裴湛寧辦公室拿出來的,里頭滿滿地記錄了他近期收治過的病人。
她會一個個打電話過去,找到這些人。
找到那個曾被裴湛寧修補好二尖瓣,大老遠送了他一只南瓜的老大爺。
找到那位女兒患了法洛四聯癥、主動給裴湛寧送雞蛋的媽媽。
找到那位曾聽信謠傳覺得裴湛寧有問題,又被他無私治好,從此對他敬佩滿滿的老人家。
她會懇請他們,出來為裴湛寧說一句話。
這樣想著,明徽突然有了力氣,也有了動力。
她會把裴湛寧從輿論的漩渦里救出來。
一如當年,哥哥為了給她一個家,毅然決然地走上手術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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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天便黑了,遠處天際線,山巒吞噬了最后一縷如血的殘陽。
明徽開著一輛阿斯頓馬丁,從郊區路快速路拐回城區。整整一個下午,她都在找人。
她撥一個電話過去,那邊稍有些警惕的、帶著濃重鄉音的人把電話接起,聽她自報家門是“裴湛寧醫生的家屬”,“裴醫生遇到困難了愿不愿意出來為他說說話”,他們都放下了警惕。
這是裴湛寧用一以貫之的醫者仁心,為自己贏得的口碑和信任。所以明徽的采訪、對接異常順利。而明徽,也準備了非常貼心的禮物給他們,真誠表示謝意。
忙了一天下來,明徽又累又渴。在等一個紅燈時,她拿過一只香奈兒5號工廠系列水杯,仰著頭飲下水,好一解干渴。
安全帶自她隆起的肚腹上拉過,扣好,愈發顯得她隆起的小腹渾圓,裙角依舊扣著那枚金燦燦的別針。
副駕駛座上,放著那只delvaux冰川白手袋。手袋里有一架相機,相機的儲存卡里有幾段視頻。
這些視頻里,是患者簡短拘束、又真誠無比的獨白,被她收集到了。
她會交由曲瑤運作,讓人們好好看看這位營銷號口中“醫德敗壞”的醫生,在救治過的病人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
和人打交道一天下來,孕16周的她也感到十分疲倦。
好在她想到自己能立刻把車開回407醫院,回到裴湛寧身邊,用手指輕撫他臉頰,而哥哥也很快就會醒來——想到這點,好似有靈泉洗凈了她周身的疲憊。
連子宮里的小豌豆,好似都振奮起來,感受到了和她同頻的快樂。
她們要回家了。有哥哥(爸爸)在的地方,就是家。
可還沒等明徽將阿斯頓馬丁駛上去往醫院的道路,蕓姨打電話過來,語氣里滿是憂心:
“嫣嫣,你在哪?”
“我在中山路附近?!彼呎f邊打方向盤,準備左轉。
“嫣嫣呀,你別過來了。老爺他...他實在擔心佑少爺,我勸他勸不動,他現在已經在醫院宿舍了?!?
蕓姨嘆氣。
如今老爺子明顯余怒未消,萬一再趕明徽走,那要明徽怎么辦?這孩子要大大地傷心失落了。
為著明徽好,她打定主意不能讓這兩人見面。
“...好?!?
明徽咽下千言萬語,答應了。她何嘗不知道蕓姨是為了她好?窗戶紙捅破之后,她和裴湛寧的關系還是見不得光,只能躲躲藏藏。
路口正值紅燈,她被裹挾在萬千車流里,耳邊喇叭和汽笛聲起伏不停,她偏頭,望向東邊,直入云霄般的宏偉外科大樓上印著一個大大的紅十字。
在這大樓之下,小小公寓里某一間的床上,躺著裴湛寧。她急匆匆結束了對家屬的采訪,就是想趕回去見他。
就差一個紅燈路口,她就能見到裴湛寧了。
可如今,卻暫時見不到了。
其實她有點遺憾。
今天下午出門之后,她又想起裴湛寧宿舍書桌旁的香樟木盒。
往日這木盒用一枚銅鎖鎖住,今天她給裴湛寧喂藥時,瞥到那鎖居然打開了。
她記得,早在她來醫院體檢,第一次看見這木盒時,就很好奇這盒子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可惜,當時裴湛寧神秘地突出“秘密”兩個字,并且不給她看。
而上午時,她想著喂完藥就打開看一下。
可喂完藥之后,她滿腦子縈繞著的都是哥哥在網上被推到風口浪尖的事實,一時又將這香樟木盒忘在腦后了。
如今,她重新想起了這木盒。木盒里究竟是什么呢?
可是她暫時沒有機會去看了。
“蕓姨,我哥醒了嗎?他現在怎么樣,燒退了沒有?”
既然不能實實在在陪在他身邊,明徽只能通過蕓姨來了解哥哥的情況。
“他燒退了,人摸著總算不燙手了?!笔|姨長長地松了口氣兒。“他還沒醒,但中醫張老先生說,他快要醒了?!?
“那就好。”明徽低聲。
她苦澀地想,不知道哥哥醒來之后,還有沒有昏迷時分的記憶?
還會記得他昏迷時,他們所發生的一切嗎?
會不會記得她用唇給他渡藥,被他吮吻?
記不記得她曾把他的手掌放到她隆起的肚皮上,讓他摸她的孕肚?
會不會聽到她說的那句“小豌豆是我們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間,明徽希望他記得。
“蕓姨,你和英嫂,蘭嫂好好照顧好我哥,謝謝你們?!?
明徽說。
蕓姨笑笑:“都是一家人,說什么謝。”
她提醒明徽道:“你哥他的手機...被老爺沒收了。你先暫時別用手機聯系他。”
“...好。”
明徽怔了下,低低應聲。
蕓姨又問:“嫣嫣,這之后想好去哪了嗎?”
蕓姨很是擔憂。
離了裴家,又離了哥哥身邊,明徽到底能去哪里?
“我...我還是暫時留在汐京。”
明徽茫然地說。
她還要留在這里,幫裴湛寧打贏一場輿論攻堅戰。至于她在汐京,能去哪里呢?
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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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就是當年分手的經過了后面幾章會寫佑從昏迷中醒來,確認孩子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