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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分手原因
明徽呼吸滯澀, 低聲:“所以是...是因為我?”
和哥哥鬧分手的情景,她還記得。他們吵最后一架,她曾絕望地哭泣, 朝他大吼“可是,我們根本就擺脫不了家里, 你說逃, 我們能逃到哪里去?”
之后就是她單方面提出分手,搬離了他們曾歡愛過無數次的小公寓。
沒想到,那時的哥哥正在謀劃著他們的出路, 為他們尋找去處,他不像她。
那時的她從未把哥哥規劃進她的未來。她想留學, 想成為最好的珠寶設計師, 但哥哥和她不一樣, 他要他的未來里每一步都有她。
“裴湛寧說, 因為他想留在北城,給他和他妹妹一個家。”穆承山說。
最后這句,像一把刺刀將明徽心臟豁開了,暴露在空氣里,真的好疼。
穆承山現在所告訴她的,都是她和裴湛寧分手之后發生的事。
那時她分手, 一張機票去了美國,落地羅德島, 開啟了自己的新生活,有了新的導師和同學;而裴湛寧依舊停留在原地, 等她。
他曾告訴過她,“我們會在北城有一個家,只有你和我, 還有撲滿。遠在汐京的人,他們都不能打擾到我們?!?
北城,是他為他們這段違背世俗的戀情,找到的一個安居所。
如果那時候...她沒有和哥哥吵架,分手,沒有負氣出國讀書,或許他們已經在遙遠的北城,建立了一個溫馨的小窩了。
只可惜,凡事沒有如果。
“當時在病人家屬的營銷運作之下,湛寧手術臺上死了個人的新聞廣為流傳。家屬在京城的勢力太大,大到遠在南方的裴家,都無法與之抗衡。他險些被吊銷執業證書,我多方奔走,才保下的他?!?
“那時我讓他調回汐京,回407醫院,進軍醫醫院,那兒有裴伯禮的勢力,仇家動不了他。起先湛寧還不樂意,他還是一門心思想留北城?!?
“直到你在羅德島的生活安定下來,他終于認清楚你不會回北城,才突然同意回汐京。因為你們爺爺在汐京,他知道你得回來,他專門在這兒等著,像守株待兔一樣?!?
穆承山笑。
“我這徒弟還是個情種?!?
明徽猛地偏過頭去,淚眼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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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明徽都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從穆承山那兒出來的。
汐京大學醫學部,連接教學樓和宿舍區有一排茂盛的梧桐大道,密密麻麻的枝椏向上生長,有如大地向天空長出的綠色毛細血管。
在茂盛的梧桐大道下,穿珍珠白女式襯衫裙的女人,眼尾微紅,鼻頭也紅紅的,像哭過。
和哥哥鬧到分手的情景她依舊是記得的,只是每次回憶起來,都像要了她的命,讓她在羅德島孤寂的夜晚里將枕頭哭濕。
所以這兩年,她的大腦像開啟了一層防御機制,把這段記憶趕進了大腦皮層的角落,麻木如行尸走肉,不準許自己再想起。
這一次,她主動逼迫自己挖開,聯系裴棲月,穆承山等人對她說過的話,拼湊當時分手的前因后果。
那是大四下學期。
裴湛寧的規培生涯即將結束,遠在汐京的裴伯禮做了一場脊柱手術,許是生命無常,加之他愈發感受到鳳麟樓后繼無人,便頻頻催促裴湛寧回汐京,繼承家業。
而此時,溫靜出差經過北城并發現了這場不倫之戀,以此來恐嚇明徽,“爺爺知道你們在戀愛,你說說,你會淪為什么下場?”
明徽本來就如驚弓之鳥,戰戰兢兢地享受著和哥哥的戀愛,這一恐嚇,讓當時的她愈發不安,總是想到“總有一天他們會分手”。
她的悲觀讓他們之間爆發了許多次小摩擦。
而這時的她,并不知道裴湛寧活在爺爺日益加厲的催促里。
她只知道,為了怕被家里人發現戀愛這件事 ,她和哥哥總是在爭吵,舊的傷口愈合,更添一層新傷。抱著一種“這是為了我們的感情好”的想法,她決定把溫靜的威脅瞞下來,閉口不提。
裴湛寧也決定,把爺爺催促他回去繼承家業的事瞞下來。
他不想讓妹妹感受到壓力,想讓她好好申請學校;他的當務之急是拿到編制,留在北城,給她一個家。
就這樣,抱著一種“為了對方好”的心態,他們誰都沒和誰說,都在默默地扛著,咬牙忍著,經受著外界學業和工作壓力的雙重摧殘,無形的壓力像不合腳的皮鞋磨著腳后跟,磨破了皮,露出鮮紅的血肉,帶給他們真實的礪痛。
年少的一對戀人,并不知道溝通就是最好的良藥。
這時,距離明徽畢業的腳步也近了。
按照慣例,她會穿上粉紅垂領的學士服,戴上學士帽,參加畢業典禮。
從小到大,每到家長會的時刻她總會傷心失落,想逃離想逃避,因為沒有父母出席她的家長會。
直到后來有裴湛寧“以兄代父”出席,擠在她小小的座椅里身高腿長,漫不經心地聽臺上老師喋喋不休。
他填滿了她的座位,也填滿了她心底因缺失父愛而留下的空洞,她才覺得好受了不少,不再抗拒家長會的到來。年年高中,皆是如此。
裴伯禮知道她的不好受。
他因手術而獲得了一段休假,正打算好好奔赴北城,參加孫女的畢業典禮。
“嫣嫣呀,爺爺準備好嘍,到北城來參加你的畢業典禮,給你和導師拍照?!?
當明徽接到爺爺這一通電話時,她正和哥哥坐在沙發上。他們在做.i,她如觀音坐蓮,盛開在他膝頭,蹙著眉頭輕yao貝齒,婉轉承著他帶來的顛簸和風暴。爺爺的聲音響在耳畔,爺爺說他要過來,她很ji張,jin張到yu哭無淚,卻也帶給他滅頂般窒息的快樂,恨不能直接死在她里面了。
“不用了...爺爺。你、你好好休息,不用過來參加畢業典禮...我的舍友們,她們也沒有家長來...”
她忍受著他的huge在她體內倒騰,偏生裴湛寧還要在這時候使壞,狠狠上頂,戳到她的敏處,她差點驚呼出聲,眼里溢滿淚水,生理和心理上雙重的圧力讓他們的攻防戰像一場絞殺,你來我往,幾乎同時dao達。
但明徽也生氣了。她在氣都這般時候了,怎么哥哥還在如此胡鬧?萬一被爺爺發現怎么辦?
她也害怕裴伯禮來北城。
怕爺爺看出她和裴湛寧之間非同尋常的親密,正極力地打消爺爺的念頭。
那頭,裴伯禮并不知道這對兒晚輩背著他什么都嘗遍了也試遍了,沉吟著,又提起另一件事。
“嫣嫣,你留學結束后就回汐京,進鳳麟樓,我讓馬師傅帶你,你會成為一個厲害的設計師,輔佐你哥哥。
周家的周澈對你有點意思,前幾天他爺爺來問我了,讓你們兩個相處下,你把他微信加一加?!?
“...好?!被艁y之中,明徽答應了爺爺的請求。卻不曾想這引起了裴湛寧的不滿。
掛斷電話后,他質問她:
“嫣嫣,你真想好了,畢業之后你要回汐京?”
“你還要加別的男人的微信,不準?!?
他很霸道,就開始搶她的手機。兩人在沙發上扭成一團。明徽被他壓在身下,喘得很細。裴湛寧不滿意她對爺爺承諾的“畢業了要回汐京”,反復地揪著問她。
“嗯...我就是要回去的。”她說。
“你回去了,那我們怎么辦?那時候我們在爺爺眼皮子底下,還能做戀人?”裴湛寧反問。
她不假思索:“到時候、到時候就分手唄。”
沉重的“分手”二字,被她說出來是如此地輕易,如此輕巧。裴湛寧情緒不太對了,從她身上起來,脊背抵著沙發冷著臉。
而明徽,也立刻發覺自己說的話傷害到哥哥了。她為自己脫口而出的“分手”感到抱歉,正想上前去安慰他,然而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突然意識到,潛意識里她就是覺得,她和哥哥在一起是不對的。
她是妹妹,不該和哥哥在一起。兩年前在飄窗下的那個吻,還是她太沖動了。
當時的她并不知道接吻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們會上床,成為情侶,成為密不可分的一對,然后走入婚姻殿堂。
可她怎么能嫁給自己哥哥呢?裴湛寧是哥哥啊。
她也發覺,在她對未來的規劃里,并沒有“和哥哥結婚”這一項,她滿腦子想的都是畢業了就和他分手,讓兩個人的人生重回正軌。
所以,明徽根本安慰不了他。
而裴湛寧,也從她遲疑的神色里讀懂,懵懂的嫣嫣并沒有將這場戀愛當真——或許她以為這是一場隨時可以叫停的戀愛游戲。
可是,他怎么會給她叫停的機會呢?
他更心痛于,原來明徽還是把他當成哥哥,從未當成可以走進婚姻的另一半。
就這樣,因為對身份認知的不清晰、對未來規劃的不一致,背負了沉重道德壓力的小情侶,爆發爭執,終于分手。
愛情的萌芽在多方現實的擠壓里,尚未結出甜美的果實,就過早地夭折了。
他們錯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