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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在身后跳動,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石壁上,像兩頭困獸在黑暗中撕咬糾纏不肯松口。
花遙再次睡了過去,只有睡過去的她才這樣安靜可愛。
“花遙……我該拿你怎么辦?”君無辭看著她,近乎無奈地閉了閉眼。
即便如此,他也絕不會將半魔還活著的事告訴她。
反正他一定會殺了那個半魔。
花遙情緒低落,對任何事都無精打采,像是對什么事都失去了興趣。
她也不再和君無辭鬧吵,有時候自己坐在角落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她像個木偶,對于周遭一切都不慎關心。
只是夜里,她會突然喊出“金寶哥哥……”
然后她就會被迫醒來,被迫容納。
“你在夢里都還在想他?”君無辭就在上方,會一遍遍懲罰她。
她掙扎,會被強制摁住。
她被迫面朝枕頭。
被褥皺成一團,交疊的雙腿青筋明顯。
他的手臂撐在她的兩側,披散的青絲會在她臉頰激烈的晃。
這時候的他就像個癲狂的瘋子。
等花遙醒來時,他甚至還沒有退出去。
一旦她動,又是一場永無止境的深入。
他似乎不肯讓她有一點清醒,一遍遍將她重新拖入混亂的深淵,強行奪回她的注意力。
他不讓她說話,不讓她思考,不讓她想起那些讓他嫉妒得發狂的人。
他只要她感受,只要她喘息,只要她臉因為他而紅,呼吸因為他而破碎。
她帶著壓抑不住的顫音和細碎的嗚咽聲,輕易就能讓他發瘋。
他毫無辦法,只有在這樣的時候才能證明她屬于他的。
“花遙……你是我的。”
這個瘋子。
她已經無力掙扎了,只有閉上眼睛,眼淚從眼縫里擠出來,無聲地滑進鬢發里。
可無論他如何做,花遙都像一朵漸漸枯萎的花。
有一天,她被帶出石室,刺眼的天光讓她抬手擋了擋。
看著她蒼白消瘦的下巴尖,君無辭倏地握緊了她的手。
花遙被帶到了松華峰,當周長老剛為她把脈幾息,表情一變。
他緊鎖眉頭,又仔細把了一次。
花遙突然看向周長老,淡淡地問道“懷孕了是嗎?”
一旁的君無辭倏地抬眸看向花遙。
周長老詫異了一瞬,沖花遙點了點頭。
“謝謝。”花遙攏下袖子,收回了手臂。
她月經沒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真的嗎?”君無辭看向周長老,像是不敢確信。
“的確如此,已一月有余。”周長老看著眼神有些復雜。
此話一出,君無辭那雙漆黑看不見底的眼睛,一瞬亮得驚人,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么,可什么都沒有說出來。
他轉過身,看向花遙。
花遙沒有看他。她坐在那里,一只手攏著袖子,另一只手搭在膝上,姿態端端正正的,脊背挺得筆直。她的臉上還是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的手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蜷縮著,指節泛白。
君無辭看著她微微顫抖的指尖。
“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像你的。”他握著她的手,在她面前蹲下來。
他和她的孩子。
這一瞬,君無辭心口軟成一片,他發誓,他會讓他們的孩子無憂無慮,想盡世界一切最好的東西。
周長老不知什么時候已經退了出去。簾子在身后落下,發出輕微的窸窣聲。石室里只剩下兩個人,一個蹲著,一個坐著,中間隔著一個還沒有拳頭大的剛剛開始的生命。
如果這個生命能正常出生的話。
“君無辭,我想回來住。”花遙突然出聲說道。
這是好多天以來,她主動開口對他說的話。
“好。”他沒有猶豫。
君無辭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她抱進懷里。
他們回到了寂照無間,花遙沒有再被鎖,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動,只是君無辭依然不允許有任何人靠近她,甚至是……寂照無間。
他開始著手準備他們的婚禮“我們的婚期是十一月二十六日。”
“現在多久了?”花遙盯著窗外面的曇花,沉默了很久問道。
“十月二十五。”他走過來,將她身上的大氅攏了攏。
雪白的狐貍毛堆在她的臉頰邊,襯得臉色越發白皙。
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了啊。
花遙垂睫,沒有再說話。
一日夜里,花遙早已睡著,正在打坐的君無辭卻猛地睜開眼。
曲江有危險。
他落在曲江身上的神識被觸發了。
他看見了曲江看見的一切,腐爛的利爪撕開弟子的胸膛,鮮血噴涌如泉;斷臂的弟子倒在血泊中,嘴里還在喊著師兄弟的名字,十幾具死尸圍成密不透風的圈,將曲江困在中央,腐臭的氣息鋪天蓋地。
曲江的靈力枯竭,丹田空空如也,手臂上被死尸抓出的傷口泛著青黑色的腐氣,疼得他幾乎握不住劍。他的身后,是三名重傷的師弟師妹,他們的血在地上匯成一條暗紅的溪流,蜿蜒著滲進泥土里。
“師兄……你快走……”重傷師弟聲音微弱,像風中殘燭,“別管我們了……”
曲江沒有回頭。他咬緊牙關,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揮劍斬斷撲來的死尸,更多的死尸卻結成陣法,明顯背后操控的人要等不下去了,要將幾人一網打盡。
就在陣法的攻擊鋪天蓋地朝幾人襲來時,一道金光從他眉心炸開。
光柱沖天而起,將方圓百丈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所有的落向曲江的攻擊在一瞬灰飛煙滅。
下一瞬,金光凝形出一個人。一個黑衣如淵,墨發如瀑的君無辭。
“師尊……”曲江的聲音在發抖,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他癱坐在地上,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像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君無辭的神識沒有回頭。
即便只是一縷神識,可那也是元嬰修士的神識,又豈是這些魑魅魍魎能敵的?
不過頃刻間,那躲藏在暗處操控的人被君無辭的神識鎖定。
一動也無法再動。
君無辭幾乎是眨眼便出現在了黑衣人面前,可是下一瞬,這人硬生生爆炸成了血霧。
可也就是這時,君無辭的神識明顯捕捉到了一道不低于元嬰以下的氣息。
這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他為花遙蓋好被子,下一瞬,整個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而夜色寂寂,君無辭身影消失不久,蕭韻嫣出現在寂照無間外面。
畢竟君無辭設下的結界誰都進不去。
她大聲說道:“花遙姑娘,我們聊聊?”
花遙有孕吐反應,近日來折磨得不行,所以睡得很沉,起初并沒有聽見。
可蕭韻嫣卻極有耐心地一遍遍喚道“花遙姑娘。”
花遙攏著大氅,站在欄桿里,遙遙看著蕭韻嫣。
蕭韻嫣沖她笑了笑,“花遙姑娘活得太過滋潤,看來是已經忘了陸清宴吶?”
“你在說什么?”花遙心口猛地一跳“你說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