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逢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43章
屋內只有涓涓水流聲,溫泉上熱氣繚繞,水面還浮散著緋色花瓣。
周序看著水池,那張俊臉上毫無表情,他嘗試運氣,卻無法沖破被藥力桎梏的武力,愈想沖破阻礙,手腳愈是一陣陣發軟。
他垂下眼眸,唇輕抿著,解開腰帶,月白的衣衫滾落,露出那副結實頎長的軀體,還有腰腹部的舊傷。
男人沉默半晌,還是踏入浴池。
他知道,今晚就是他的死期。
被做成一盤紅燒肉,死在那個妖女嘴里。
周序扯起唇角,任由溫水淹沒自己。
在離家前,他娘親曾千叮嚀萬囑咐,若遇到實在解決不了的事,先將命保住,莫要撞南墻,無論如何,他的命是最重要的。
周序出身武林世家,師父曾給他講過許多江湖道義,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他并不覺得自己的命比其他人值錢,既入江湖,他早做好死亡的準備。
白日里那女童不過四五歲,正是懵懂的年紀,怎能為那妖女口中餐。她在人前親口許諾過,他死了,那些無辜的孩子便不用死。
一命換幾命,他覺得值。
只是可惜,沒法再往家里去一封書信。
周序緩緩闔眸,隨著胸膛呼吸起伏,水面蕩起些許波瀾,浮在其上的花瓣有三兩片沾在身上。
他猜想,這花瓣大概是調味去腥的。
人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好是壞,男人睫毛顫顫,拿起一旁的皂莢,將自己清洗干凈,再踏入浴池。
英勇赴死。
周序沒被允許穿原來的舊衣,守在門口的小廝送來一套新衣服,“周公子,穿這身吧。”
周序不疑有他,可摸到材質時,眉頭緊皺,穿上以后,表情更是凝固。
那是玄色的輕紗衣裳,只有一層,穿上以后,不僅肌膚若隱若現,腿側更像被撕過一道子,走路都露腿,若是步子再大一步……
簡直是傷風敗俗!不倫不類!
“這是什么衣服!”周序臉色漲紅,低聲呵斥。
小肆手忙腳亂攔住想換衣服的周序,沒告訴他這是男寵初次侍寢的紗衣,只笑呵呵說:“周公子,你馬上就要進蒸籠了,你說你一個要死之人在這糾結衣服有什么用呢,能擋住身體不就行嗎。反正熟了以后,都得被教主享用。”
對方的話令周序的動作停頓。
也是,他一個快死之人。
“周公子,煩勞配合一下,我們也是怕您跑路。”小廝拿出粗繩。
周序露出一種視死如歸的表情,他沒有掙扎,任由他們將自己的手腳捆住,眼前被蒙上布帶,口中也被塞了手帕勒住。
負責押送之人初時還格外警惕,唯恐周序突然暴起傷人,誰料全程安靜不已。
周序是真的做好死亡的準備,他以為自己會被抬上蒸籠,結果和他相中中并不一樣,他身下極軟,軟的有些類似床鋪,舒服的令人想閉眼睡覺。
床鋪?
男人猛地睜開眼,可眼前一片黑暗,即便武功被封,他也霎時意識到了不對勁。
這里太過寂靜,空氣中非但沒有廚房的肉腥雜氣,反而氤氳著一股似有似無的清幽冷香。
周序口中發出嗚嗚聲,他開始掙扎,可無人回應他,唯有鈴鐺聲響起。
陳嬈進屋時,瞧見的就是這幅場景。
寢殿的大床上,帷幔半落,里面男人的身影若隱若現,呼吸聲格外明顯,偶爾掙動時,綁在床頭的鈴鐺叮叮當當的。
看起來是發現不對勁了。
陳嬈放輕腳步,抬手撥開帷幔。
只見床上躺著一個膚白貌美的男人,他身著輕紗,眼口被蒙住,長發鋪散在腦后,手腳分別被呈大字型綁在床頭床尾,因為方才的扭動與掙扎,紗衣半散,露出精壯的上身。
看見周序白皙的肌膚,陳嬈驚訝挑眉。
還真是被嬌生慣養的公子哥,細皮嫩肉,水靈靈的。
似察覺來人,周序謹慎偏過頭,不再動彈。
陳嬈一屁股坐在床側,目光順著周序眉眼往下掃,掃過他身上偶爾的舊傷疤,最終落在他腹上那道剛剛愈合、有些扭曲的傷疤上。
她記得,這道傷是她給他留的。
指腹觸上的瞬間,周序身軀瞬間繃緊,腰側躲閃避開她的手,掙扎的力道加大,被勒住的口中嗚咽,似有什么話要說。
“躲什么。”陳嬈抬手摁在他胸膛,感受著那澎湃的心跳,抬手扯落他眼上的布條。
驟然的光亮令男人瞇起眼,與她對視的瞬間,周序眼瞳都在顫,臉上神情好不精彩。
驚愕、震撼、困惑、最終是無措與羞憤。
“唔呃——”他開始掙扎,唇瓣艱難翕動,顯然是想說什么,鈴鐺聲一陣一陣的。
陳嬈好心伸手,探到男人腦后,將那道深深勒進對方口齒的綁帶解開,中間部分濕漉漉的,已經染上口水。
她還沒說話,周序已經率先開口,或許是被氣的,他瞪大眼睛,臉頰漲紅:“妖女,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陳嬈語調含笑,“當然要做,等等再做,別急。”
周序沒聽懂,已經做好被一劍穿心的準備,也或許是從肢解開始,他不會死的那么快,但他萬萬沒想到,等來的人竟然會是陳嬈這個魔頭。
她莫非后悔了?!
男人驟然抬頭,聲音拔高,“你將那孩子殺了?”
“自然沒有,我從不出爾反爾,既答應了你,便不會動那孩子。”陳嬈坐在他身旁,掌心撐在他腰側,垂下的長發散在男人身上。
周序人雖被束縛,但氣質卻一分不減,他緊緊盯著陳嬈:“那如今你是何意?”
“嗯……”陳嬈拖長語調,“我改了主意,不紅燒了,我要生食。”
“生食?”周序一愣,臉色白了白。
那和凌遲有何區別?
“對。”陳嬈指腹落在他小腿上,“先從這切,一刀一片,慢慢的,一直吃到你的心肝脾胃腎,據說此處肉質最嫩,我還沒‘吃’過。”
女人語調極為平緩,在昏暗的殿堂里,甚至有些回音,偶爾停頓,似在認真思考這里要怎么吃。
可落在周序耳中,卻令人汗毛聳立,他血液仿佛靜止,身上血色一點點褪去。
直到……輕紗落地。
“你干什么!”周序失血的臉又一瞬漲紅。
但當陳嬈轉動手中那把鋒利的匕首時,他不再掙扎,半晌,認命閉上眼。
陳嬈握住,“別急,我幫你去去毛發。”
周序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
他沒想到,他死前還會有如此劫難,如此折磨人,他咬唇閉上眼,恨不得她一刀捅死自己算了。
陳嬈吹了吹,滿意的收回手,將縫紉的小刀收起。
“這下好多了。”
周序閉眼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