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六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
“借問誰家子?幽并游俠兒!”
白馬喟嘆長吟,趁著酒興,抽出雙刀,在月下舞了一段《驚鴻》。
岑非魚滿心只有一聲嘆:這才是白馬!
岑非魚不禁要想:若白馬未遭橫禍,被大哥呵護著長大,現在該是多英氣勃發的少年人?可若是那樣,我說不得便遇不上他了,實在愁人。
他想到最后,只得出一個結論:若白馬能夠無憂長大,縱使讓自己此生都不能遇見他,自己……咬咬牙、狠狠心,約莫還是愿意的……吧?
第77章 求醫
白馬同岑非魚離開建鄴歸居,溯長江而上,一路玩鬧,花了近半月才行至鄱陽湖。
兩人來到十二連環塢的第一日,便招來了王玄林、李笑風等江湖豪俠。大家一頓酒喝下來,把方鴻賓的青靈塢鬧得雞飛狗跳。
尤其是當白馬搶了王玄林最后一碗酒,跳上屋頂,使出一招“云嵐天元掌”以后,王玄林見了周瑾的武功,不得不服氣,心甘情愿趴在地上學王八爬。眾人拍手叫好,剛剛熄滅的酒興又被燃了起來,排著隊到碧竹林雪地里撒泡尿,回到桌邊又是一條好漢。
方鴻賓醉了睡,醒了喝,一會兒看見白馬在把酒碗扣在頭頂跳舞,一會兒看見徐棄塵跪在地上抱岑非魚的大腿,一會兒看見王玄林和李笑風為一壇酒打得你死我活。
最后,王玄林和李笑風滾到地上,施水瑤把徐棄塵拖開扔到門邊,岑非魚摟著白馬貼在墻角做那些沒羞沒臊的事,方鴻賓自己則枕著程草微的大腿,兩眼一閉便睡著了。
一頓酒喝掉了方鴻賓半個地窖的珍藏,不知是酒醉過度,還是心疼過度,他一覺睡到日上三竿,翻個身,發現竟有人與自己大被同眠!
方鴻賓并未用被子遮住臉,偷偷看了一眼,更震驚地發現與自己同睡的人,真真切切是程草微。他險些嚇得發出驚叫,連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一番思量后,決定點了程草微的睡穴,把彼此的衣服都脫得精光,而后再睡個回籠覺。
此時,白馬已在施水瑤和徐棄塵的帶領下,前往佛面醫仙所在的大孤山。
大孤山三面高、一面低,佇立湖心,如一只漂浮的巨鞋,相傳是大禹刻石記功的地方。其三面均為懸崖絕壁,唯有西北角有一石穴,可供船只停泊。
日出時,東方灑落萬丈光芒,孤山以此耀光為襯布,變成了一個黑色的巨鞋的剪影。一道金芒鋪水中,隨波蕩漾,粼粼瑩瑩,美得如夢如幻,卻被這黑色巨鞋攔腰踩斷,此情此景,更顯出孤山的無情、寂滅,頗有些禪意。
白馬同岑非魚都是旱鴨子,兩人在船上面對面坐著,任徐棄塵掌舵、施水瑤領航。
岑非魚拿出一個大棗,握在掌中,于白馬眼前左右移動,最后放在自己鼻尖,炫耀道:“我在船上也能用鼻子頂著,不讓它掉下來。”
白馬只想吃那大棗,認真地盯著,道:“掉下來就是我的了。”
岑非魚左搖右擺,白馬的視線隨著他移動。冷不防船只一顛簸,那大棗骨碌一下,從岑非魚的鼻尖滾了下去。
白馬一急,張嘴便接。
不知岑非魚是動作快還是早有設計,白馬一張嘴,他便也張嘴,一口叼住棗子,嘴唇跟白馬貼在一起,用牙齒撬開他的嘴,拿舌頭推著棗子白馬他嘴里送。
如此吃了一顆大棗,岑非魚還不知羞地問:“甜么?”
不知不覺,船已近岸。
自此處望去,可見湖水被風卷起,拍打在崖壁上,把黑色的巖石沖刷得亮滑如鏡,反應著四周仿若無垠的綠水,高遠的碧空和浮云,像是顛倒了天地。
因為孤立湖中,島上比其他地方要暖上三分,沒有雪,只有濕潤的湖風,以及由風送來的綿綿淫雨。
施水瑤提著纖繩,凌波踏步,躍至岸上,把繩子掛在一根長在地上的石筍上。
岑非魚抓住繩子,不斷收緊,片刻間便把船拉到了岸邊。
施水瑤在前面領路,打趣道:“二爺多大年紀?也不知羞,成日與小侄子黏在一塊,膩膩歪歪的。若我兒見了,只怕都要替您臊得慌。”
徐棄塵一聽,就知道了施水瑤的意思,隨口搭腔,道:“婉兒是漢人,我和她生了五個孩子,都似白馬這般可愛模樣。你們如今覺得有對方相伴即是好,可畢竟膝下沒有子女,不怕老來孤獨?”
“孩子好,是你們教養得好。”白馬故意曲解了兩人的話,在岑非魚下巴上擼了一把,笑嘻嘻地打哈哈,“他自己都是小孩兒心性,什么時候才能教得了孩子?生而不養,不如不生。小來他教我,老來我養他,如此也就行了。”
岑非魚被撓得喵喵叫,十分配合白馬,道:“我養他一個就夠了,多出兩個來,哪分得出心啊。想要孩子?簡單!等什么時候發大水,咱拿個捕魚網撒秦淮河里,一網下去能撈他十個八個的回來養著,給他們吃馬奶。”他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被損了,在白馬肚子上抓了一把,“呸!我養你養得不好么?”
徐棄塵知道勸說無用,但曹躍淵已過世,自己怎么說,也該替他問上一句,故而不得不自討沒趣,道:“二爺,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白馬近來書讀得多了,聽到古文,首先搶答一句:“這是孟子說的。出自《孟子離婁上》,孟子說‘不孝有三,無后為大。舜不告而娶,為無后也。君子以為猶告也。’漢代的趙岐在《十三經注疏》里批出了‘三不孝’的內容,但其實‘無后’是什么意思?這話如何解讀?都是見仁見智的。要說不生孩子是不孝,那我認了。可要說不行婚娶的禮節才是不孝,那我是不服氣的,曹祭酒可給我送彩禮了!”
岑非魚揪了揪白馬腦后的馬尾,道:“你不要同他多費口舌。老徐沒讀過書,都是從別人那里聽來的。”轉而望向徐棄塵,“我出家時你卻不勸我,覺得做和尚比龍陽要好?”
徐棄塵一怔,搖頭失笑,道:“算,說不過你們。你兩人若覺得好,那就好吧。我向來不是個合格的說客,提過一次,算是意思到了。”
白馬并不覺得徐棄塵多嘴,只道:“二爺有你們這樣的朋友,是我們的幸運。”
施水瑤帶他們一路往上走,林木蔥郁,但眾人耳邊鼓浪聲總是響個不停。
邢一善住在一座島中山下的石洞中。
佛面醫仙邢一善,是十二位塢主中年紀最大的一位。當年,周瑾尚未來到鄱陽湖時,這地方便已在他的掌控下。此人武功莫測,更傳聞脾氣古怪,有一手能“起死人而肉白骨”的醫術,令旁人既畏懼又敬佩。
世人皆是肉體凡胎,縱使行走江湖能夠全身而退,到老來誰還沒個三病五災?會醫術的人,在江湖上的地位往往很高。周瑾既是晚輩,又是外來人,雖是朝廷命官、江南世族,但對邢一善亦甚為恭敬。
為得到邢一善的應允,減小在鄱陽湖開荒的阻力,周瑾同邢一善打了三個賭。
結果,邢一善三賭皆輸,甘愿聽憑周瑾的號令,這才成了他手下的一名塢主。此人為人重然諾,在周瑾死后十余年間,仍舊依約為他料理十二連環塢中的諸多事物,是十二連環塢眾多百姓,以及諸塢主公認的老大哥。
施水瑤娓娓道來,這些傳奇的故事,聽得白馬一愣一愣。
白馬不禁要問:“他們打了什么賭?”
岑非魚道:“亦不過是道聽途說。想來都是三十年前的舊事了,我都不知道,施妹子怎會知道?”
“白馬喚我作姐姐,二爺可莫要再占我便宜。”施水瑤確實不知道,說了句玩笑話便揭過了,繼續說道,“邢一善人如其名,慣例是每天只看一個病人,即所謂的‘日行一善’。他醫術精湛,常見的病癥都是不看的,專門為人治療疑難雜癥和奇毒、內傷,一日看一人,沒什么可指摘的。可惜,他孫女在年前因病過世,他白發人送黑發人,悲痛欲絕。今年中元節,燒了紙錢后,他便金盆洗手了。”
白馬問:“如此,那邢前輩可有什么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