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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子被燒得畢畢剝剝地響,白馬往岑非魚懷里一倒,由著他把自己抱到遠處,看竹子燒完,然后伸手拍拍岑非魚的額頭,說:“往后都不怕嚇啦!”
“媽的——!”
岑非魚被白馬摸了腦袋,正開心得飄飄然,全沒有任何防備,忽然被從草叢里鉆出來的什么東西抱住大腿,瞬間炸了毛。
爆竹莫名地配合起岑非魚,“剝”地一聲炸開。半截燒黑了的竹子彈出來,打在那東西的腦門上。不待岑非魚用腳踹,那團黑乎乎的東西便被打暈了過去,倒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岑非魚驚魂未定,雙手捂著眼,試探著去觀察——這東西不正是數日前被白馬“搶”進城、又打發走了的那野雞似的流氓頭子?
白馬和檀青指著岑非魚哈哈大笑。
岑非魚老臉通紅,將那流氓頭子踢醒,喝道:“干什么,干什么?還讓不讓人過年了!”
那流氓頭子氣息奄奄,又抱住了岑非魚的大腿,央求道:“大爺行行好,賞……賞口飯吃吧!”
白馬揩掉眼角笑出來的淚水,沖那流氓頭子道:“不是很厲害么?不是‘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么?怎鬧得如此狼狽,都不回家過年了?”
那流氓頭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欲哭無淚道:“您還問我呢?”
白馬:“不問而取即為盜,東西呢?”
那流氓頭子顫顫巍巍地,從懷中取出先前藏起來的黑布包,不情不愿地遞給白馬,道:“少爺,可憐可憐我!我父親去得早,上有八十歲的爺爺,下有三歲小兒,日子過得辛苦,不得不落草為寇。這是我的傳家寶,您打我罵我都行,別拿我爹的遺物!”
白馬一把奪過黑布包,翻開一角,拿給岑非魚看。
布包上用銀線繡著個馬頭印記,可不就是白馬軍的軍徽?
原來,白馬剛開始只是想小懲大誡,把山匪的財寶偷走,送給城里的災民。可他路上無聊,把箱子里的東西拿出來翻看,意外發現了這個黑布包。布包上有馬頭印記,里面包著一條精鋼鎖鏈,還有一封家書,落款是玉門慘案發生前十日,想必亦是絕筆。
白馬當即知道,那流氓頭子乃是白馬軍的后人,故而改了主意。他把人引至建鄴城,再請周望舒讓幫忙,派人看著那流氓頭子,不許他出城,不準他偷盜、搶劫、行騙,生生把他困在城中半月,讓他吃百家飯,好好反思。
白馬把布包塞進懷里,問:“你可知錯?”
那流氓頭子痛哭流涕,“我他娘的簡直是犯了八輩子大錯!”
白馬又問:“往后還要當山匪?”
那流氓頭子哭都哭不出來了,只能搖頭。
白馬終于滿意,“記住你所說的話。”
過了子時,那流氓頭子洗完熱水澡,摘掉滿腦袋野雞毛,竟是個英俊帥氣的小伙子。他受寵若驚地同大家一起吃了頓餃子,感動得涕淚橫流,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
原來,這人姓陸名簡,父親是并州軍中的一名將領。玉門一戰后,他同許多并州軍的家屬一樣,受了牽連被貶為奴。陸簡機靈,被流放時行經石頭城,借著復雜的地勢逃了出來,因為沒有戶籍,這才上山做了山匪。
岑非魚聽罷唏噓不已,給陸簡狠狠地灌了兩壺酒,拍著胸脯說往后要罩他,并跟他稱兄道弟起來。
陸簡感激涕零,喝得不省人事,牽著岑非魚叫大哥,牽著白馬叫爹,管周望舒叫爺爺,險些要抱著檀青叫祖宗。
眼看著自己的輩分一降再降,岑非魚強行扛起陸簡,把他扔到客房。
做完這些,已到了下半夜,眾人都有些疲乏。岑非魚更像個小孩子一般,瞌睡來了便開始吵嚷,催促白馬快些回房睡覺。
白馬闔上房門的時候,朝外望了一眼,見檀青收拾好東西,便自己回了廂房,周望舒一個人留在廳堂,端端正正地聽雪打坐。
岑非魚點了燈燭,呈一個大字型躺在床上,長舒一口氣,道:“馬兒乖,過來抱著睡了。”
白馬背對著岑非魚,嘴唇翕動,不知在說什么。
岑非魚覺得不對勁,掙扎起身,從背后抱住白馬,在他耳邊低語:“說什么呢?看陸簡那小子長得漂亮,變心了?”
白馬轉過身,在岑非魚腦門上敲了一下,道:“你腦子里裝得都是水么?”
岑非魚:“咕噥什么?”
白馬:“其實我的生辰,不是大年初一。”
岑非魚莫名其妙,道:“我知道啊!你十七了,已經很有大人的樣。但我希望你在我面前總是小孩兒,什么都對我說,什么都讓我去做,我喜歡讓你當個小孩兒。”
白馬哭笑不得,道:“我說,我成人已經好幾個月了。”
岑非魚腦袋里仿佛有個卡扣,忽然“咔嗒”一聲響,明白過來白馬的意思,精神頭立馬起來了,兩眼放光,問:“你是、你是那個意思么?”
“昂。”白馬低頭,用手指捻著衣角。
第85章 云雨
廂房里,爐火燒得正旺。
炭爐外圍,焰氣形成了一個淡紅的圓形光圈,木炭靜悄悄地燃燒著,暗紅的火苗在光圈中左沖右突,仿佛昏睡在黑暗天穹下卻不甘于沉寂的太陽。
黑暗似生發萬物的浩瀚宇宙,原始欲望在無邊夜色中破土而出。
“好馬兒,這可是你說的。”岑非魚一把抱起白馬,順勢把他放到窗邊的條幾上,膝蓋輕輕一碰,便把白馬兩腿分開,讓自己擠進對方兩腿間,“開弓沒有回頭箭。”
白馬伸手去推岑非魚,反被對方捉住手腕,一口親在手背上。他頓覺身上被岑非魚碰過的地方,盡是一片火熱滾燙,自己像是個迷路在沙漠中的旅人,嗓子干啞,說不出話,半天只憋出一句:“你干什么?”
岑非魚單手撐在窗框上,將白馬鎖在自己與墻壁間,另一手捏著他的下巴,一副痞兮兮的模樣,歪著嘴笑道:“我干什么?我干你啊。”
白馬被岑非魚的兩字撩得心跳加劇,側臉掙開岑非魚的手,罵道:“不要臉的臭流氓!”
“我是流氓,你被流氓騎,你又是什么?”岑非魚舔了舔焦干的嘴唇,從白馬的額頭輕輕吻到鼻尖。他的親吻極富挑逗技巧,每一次都是一觸即離,吻似蜻蜓點水。
白馬不禁仰頭,朝岑非魚貼過去,道:“我是前來捉拿你這小賊的大俠客,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小的給大俠些好處。”岑非魚含住白馬的嘴唇,用力地吮吸,引對方同自己唇舌交纏,角逐爭鋒。一個深吻結束,余韻未去,又是數個淺吻,纏綿不舍,他一面親吻白馬,一面低語呢喃:“夠不夠好?不夠么?你總是這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