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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悄悄動手,用力擰她一把,如果她還不醒,你將靈力化為針,刺向她的識海,記住,不管用什么手段,千萬不能讓她昏過去?!?
陸沉星聽的一愣一愣,本想問,攻擊識海難道不會讓她傷的更重,更醒不過來嗎,但一想是大師姐吩咐,立刻打消了這種疑惑,大師姐讓她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 。
于是,他乖乖朝兩人走去,站在白清清身后,身側袖中手已蓄好力,肌肉繃緊,堅硬如石,準備了十成十的力氣,只等她倒下,給她狠狠來一下。
出乎陸沉星和明姝的意料,她漸漸站穩了身體,臉色逐漸恢復紅潤,等寧灼收回手,她已完全恢復正常,完全看不出剛剛那副要掛掉的樣子。
寧灼抬眼便看到了面前的陸沉星,沒多關注,從袖中拿出張潔白的錦帕,眉目低垂,擦拭兩根碰過白清清的手指,從指尖到掌面骨節,一點點細致擦拭,神色專注認真。
明姝心驚肉跳,偷偷向陸沉星打了個手勢,讓他回來。
在死對頭的眼皮子底下使小手段,被他抓到,難保不會為白清清出頭,又是一番麻煩不說,白清清肯定要記恨她們,不愿再拿出地圖,到時候事情就嚴重了。
陸沉星看到了明姝的手勢,立刻轉身要朝她走去,在他轉身的霎那,低頭擦拭手指的寧灼突然停下動作,目光如炬,掃向明姝,一切仿佛無所遁形。
兩人視線相對,一瞬間,明姝心砰砰砰劇烈跳動,極度緊張。
在寧灼的視角中,討人厭的女修站在不遠處,妖嬈絕艷的臉毫無表情,仿佛一尊雕塑,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視線突然被阻隔,是陸沉星擋在兩人之間,一步步靠近她。
他十分不爽,有種被打擾的感覺。
他向來隨心肆意,不管是做什么,反正被人打擾了,就很讓他不高興。
帕子被他丟在地上,抬腳踩上去捻了捻,潔白的錦帕仿佛是某個身穿白袍的劍修,看著錦帕褶皺,沾滿塵沙,他舒了口氣,討人厭的女修一向護短,哪怕再不高興,只能暫且忍著。
陸沉星站在明姝面前,以眼神示意她,“大師姐,你交待的事情沒辦成……”
明姝:“沒辦成正好,如果辦成了,可不得被死對頭抓個正著?!?
他雖然好面子,裝作不在意白清清的樣子,但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欺負她了,是個男的都看不下去。
陸沉星露出了然的眼神,轉而滿臉崇拜,“大師姐果然聰明,怪不得次次與寧道友對決,次次能打敗他,大獲全勝。”
全然忘了不久前,明姝就在他眼前失敗了。
白清清在一旁打坐理順全身靈力,并沒有看到三人之間的暗潮洶涌。
她拿著地圖,笑盈盈湊到寧灼面前,“寧師兄,我沒事了,我們準備進荒漠吧。”
說完展開地圖,指著上面標記的地方,“我們沿著東方直走,等撞到……蝎子群的時候,就到了寶物所在地。”
明姝靠近的腳步一頓,陡然意識到,原來死對頭真的沒有騙她,不過這也不怪她,畢竟誰會相信針鋒相對多年的死對頭呢。
白清清是嬌俏溫婉類的美人,身形嬌小,明姝視線看向地圖時,要越過她的頭頂,陽光下,烏黑的發頂有細碎的絨毛豎起,毛茸茸的,十分可愛。
視線在那絨毛上定了一瞬,正要低下看向地圖時,絨毛的主人突然轉過來,視線相觸,緩緩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笑,那笑,帶著炫耀、得意,好像在說,你的東西,現在是我的了。
明姝默默在心中收回剛剛的想法,她不可愛,一點都不可愛。
別開視線看向地圖,沒有要理會她的想法,畢竟她所指的東西寧灼,也不是她的,歸誰根本不關她的事。
看了眼地圖,明姝越過她,望向寧灼,“寶物位置我們已經知道了,現在可以出發了?!?
寧灼點了點頭,抬腳去追明姝。
轉身的霎那,余光瞟了下白清清,從他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她的嘴角,高高翹起的弧度,昭示了她現在對討人厭女修笑的有多燦爛。
他可不認為那是友好的笑,僅短短的半日,他都能看出白清清多不喜討人厭的女修,對著厭惡的人,他可不認為白清清會繼續裝模作樣,而不露出本性。
可又關他何事!
陸沉星大步去追兩人,路過她身邊時,停住腳步提醒道,“白仙子,我們出發了?!?
三人相繼離開,白清清被落在原地,孤零零的,手中的地圖皺成一團,尖銳的指尖刺進掌心,劇痛提醒了她,她陡然笑開了,自信,勢在必得。
劍宗大師姐又如何,寧師兄現在喜歡的是她,只是他還未意識到罷了,她會讓她看到,自己的愛人是如何被自己一點點地搶過來,就是不知道她到時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視而不見,毫不在意。
一點點撫平地圖,追上三人,故意走在寧灼身側,仰頭笑著道,“寧師兄,荒漠每隔一個時辰便會起大風……”
纖纖玉指指向遠方,漫漫荒漠與天際相接的地方,已經看不出二者邊界,蔚藍的天空像美麗的畫卷,被黃沙染上瑕疵,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這里蔓延。
“下輪大風馬上就要到了,大風很危險,稍不小心就會被刮走,我和陸道友被傳送進荒漠時,幾次險些被風刮走,多虧陸道友救我?!?
眸光發亮,滿含期待。
寧灼目不斜視,話確是對陸沉星說的,“大風快到了,你等下記得保護白仙子?!?
“她有地圖,可不能出事,不然某些人又要不分青紅皂白,亂扣罪名了?!?
這陰陽怪氣的,明姝連想不都用想,就知道在說她,給了身旁陸沉星一個眼神,他秒懂,快出一步,朝寧灼拱手保證,“寧道友放心,不只是白仙子,不管是誰遇到危險,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他這話就差說,如果你遇到危險,我也必會救你。
陸沉星本意是念著之前恩情,遵守諾言保護他,并無其他意思。
偏偏討人厭女修那一眼,硬是讓他品出不同的味道來。
眾所周知,丹宗弟子修丹道,不善戰,他雖然修為不差,但難免被認為徒有虛表,抗不過危險的大風。
寧灼有被內涵到。
他想辯駁,又想到,萬一人家直接說他想多了,不承認,豈不是顯得他很多事。
想了想,偏過頭,在白清清逐漸驚喜的表情中,語氣發沉,帶著命令的意味,“你去站到那個劍修旁邊,遇到危險,讓他保護你。”
余光上下打量,在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依著她弱不禁風的小身板,肯定不能頂著風趕路,估計會被吹跑,到時再向陸沉星求救,陸沉星肯定會被她拖累,哪還顧得上他。
區區一點小風,他自然不懼,如此,無需解釋就證明了自己。
出神時,袖口一緊,抬眼卻見白清清正抓著自己,雙眸含水,白著臉道,“進入秘境前,師尊擔心我安危,特意同丹陽道尊說過,讓你在秘境中照護我一些?!?
“為此,師尊特意囑咐我,讓我進入秘境后,先與寧師兄你匯合,你自會護我周全,將我安全帶出秘境。”
似是傷心了,潔白的貝齒咬著紅潤的唇,唇色泛白,讓人心疼。
“難道丹陽道尊沒有與你提過嗎?”
月霜仙子與丹陽道尊交好,月霜仙子擔心徒弟,讓友人弟子在秘境之中照護些,很正常。
這一番話天衣無縫,沒人會質疑,再加上她放低姿態,楚楚可憐,他就算不心軟,也會看在丹陽道尊的份上收回剛剛的話,將她護在羽翼之下。
寧灼卻品出不同的意思。
白清清這是在拿丹陽道尊壓他?他不聽丹陽道尊的話,不是一天兩天了,生性叛逆,最不喜歡別人強迫他做什么事了。
揮袖甩開她,鳳眼微微瞇起,用眼角余光瞥她,極盡輕蔑,嗤笑道,“師尊從不拿雞毛蒜皮的小事煩我?!?
她的性命在他眼中就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白清清卻松了口氣,原來是丹陽道尊沒告訴他,如果進入秘境前,她請師尊向丹陽道尊提一提此事,有了囑咐,他定愿意在秘境之中護她周全。
不禁有些感動,雙目含淚,不舍望他一眼又一眼,像生離死別般,緩慢向陸沉星身旁走去。
她這一出,直接看懵了明姝和陸沉星,兩人有些看不懂這姑娘腦袋里在想什么。
猶豫了瞬,陸沉星本想拒絕,但看她這不怎么聰明的模樣,起了惻隱之心,便沒再拒絕。
明姝瞥了眼寧灼,見他眉頭緊縮,也十分困擾,頓時心生同情,死對頭被這么個女修纏上,以后肯定不會好過了,嘖嘖嘖,真可憐。
轉頭發現白清清已經站到陸沉星身旁,趕忙離他遠了些。
右手邊是死對頭寧灼,兩人距離拉近,他扭頭瞅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再走遠拉開距離。
四人就這樣兩兩并肩而行。
周遭安靜的詭異,鞋子踩在黃沙中發出咯吱聲,耳際傳來凄厲的呼嘯聲,越來越清晰,天空飄上黃沙,眨眼間便到了前方不遠處,仿佛在荒漠中劃了一道整齊的線,以那道線為邊界,荒漠對面陷入肆虐的颶風中,黃沙漫天,整個世界一片昏暗。
線一點點蠕動,逼近他們。
寧灼擰起眉,為自己剛剛的狂妄而后悔,這哪是小風,分明是能將人卷起撕碎的颶風。
視線轉向陸沉星,語氣沉肅,“你們迷失在荒漠中時,是如何躲過這颶風的?”
陸沉星和白清清也驚了。
兩人都緊盯著眼前的情景出神,一時沒人回答。
明姝神情凝重,開口詢問陸沉星,“師弟,你之前迷失在了荒漠中?”
轉而又覺得這不重要,現下該思考的是四人穿過其中,如何不被颶風撕碎、吹散。
改了話,“師弟,你們當初如何躲過這颶風?”
聽到明姝的聲音,陸沉星終于回神,搖了搖頭,沉聲道,“我和白仙子當初遇到的大風,不是這種……”
“我們遇到的大風,僅能將地上的黃沙吹起一層,只要小心些,不陷入沙流中,不被黃沙掩埋,趕路無礙。”
明姝垂眼沉思,“現如今,只能將我們四個綁在一起,互相攙扶一起借力行走,就算被風卷起,也能及時相救?!?
“大師姐說得對,確實只能這樣?!?
陸沉星轉向寧灼,“情況危機,希望我們能互相摒棄恩怨,團結起來,共同度過眼前的險境?!?
寧灼俊臉肉眼可見的不悅,在場有仇的人又不只他和討人厭的女修,難道他不更應該擔心白清清那個虛偽惡毒的女修,對討人厭的女修下黑手嗎?
為什么特意陰陽怪氣針對他?
無腦維護討人厭的女修,也不要這么明顯。
在儲物袋中的大手一頓,掌心握著條泛著瑩光的龍筋,晶瑩剔透。
龍族體型龐大,龍筋很長,足夠綁住他們四人,而且龍筋堅韌,除了他們鳳族的鳳炎,世間能弄斷它的東西,寥寥無幾,用龍筋綁,足夠安全。
手一松,丟下龍筋,轉而伸向角落里不起眼的縛仙繩。
縛仙繩是修真界很常見的法寶,上萬顆靈石就能買一條,由高階妖獸的筋煉制而成,上面復刻了幾個防御陣法,承受能力極弱。
颶風能不能擊碎防御陣法,絞斷縛仙繩,他不知道。
這東西很短,修真界用來捆縛修士時,都是一人一繩,正好他有好幾條,劍修弟子不是擔心他不愿意暫時放下仇恨,趁機對討人厭女修不利嗎?
他還偏要和討人厭女修在一起,并且還要單獨在一起,讓他更擔心,更慌。
將縛仙繩伸在三人眼皮下,“我有兩條縛仙繩,你和白清清一條,隨身保護她……”
保護兩個字,刻意咬重,似在提醒陸沉星。
陸沉星點了點頭,又聽他繼續道,“我和明道友一起,互幫互助,共渡難關。”
此話一出,陸沉星恨不得時光倒流,將自己的頭掰回去,亂點什么,話都不聽完。
可時光不能倒流,答應的事不能反悔,這種道理他懂。
偷瞧了眼寧灼,他正垂眼撥弄縛仙繩,眉心微微蹙起,似在糾結挑選哪條,看不出半點異樣,陸沉星頓覺自己可能太過小心眼了,是自己答應會保護白仙子,他們兩人一起理所應當,才不是他故意安排,將自己和大師姐分開。
欲言又止,千言萬語,化為一句“大師姐,萬事小心?!?
拿起寧灼挑剩下的縛仙繩,綁在他和白清清腕上,然后毅然決然地走進了颶風中。
寬大的白袍子灌滿了風鼓起,長發凌亂飛舞,頗有種英雄赴死的悲壯感。
白清清跌跌撞撞跟在他身邊,有些趕不上他的速度,腳下突然一空,被風吹起,拉扯兩人之間的縛仙繩,陡然繃緊,陸沉星拽住縛仙繩,掌面青筋暴起,一點點將她救下。
將多余的縛仙繩纏在手掌握緊,隔著僅剩的一寸距離,牢牢控住她的身形,卻半點沒有碰到她白皙溫熱的腕。
颶風已近至面前,狂暴的力量卷起粗糲的黃沙,撲在臉上生疼。
寧灼朝她抬起手,掌心放著挑好的縛仙繩。
颶風狂嘯,天地間只剩巨大的轟鳴聲,震耳欲聾。
他沒說話的打算,而且說了她也聽不到,意思太過明顯,她不傻,根本無需多言。
明姝捏住縛仙繩的一端,動作迅速利落,綁在自己腕上,抬眼發現寧灼正拽著另一端,圍在自己腰上。
明姝:?
注意到明姝的視線,他張了張嘴,說了什么,但明姝根本聽不到。
想阻攔,颶風已到眼前,來不及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縛仙繩圍腰繞一圈,本就不長的縛仙繩,經他這么別出心裁的一用,立刻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身側的手不得不抬起,緊貼在他腰間的衣袍上。
他的衣服布料滑滑涼涼的,看不出由什么制成,上面繡著不顯眼的暗紋,摩擦著皮膚,很舒服,心里卻生出怪異來。
明姝下意識伸指去扣,卻發現那暗紋別有秘密,紋路整齊流暢,一寸寸摸下來,像一只展翅的……
將要得出結果,突然橫出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手指,略松后向上滑去,將她整個手包進掌心,耳際有噴薄的熱氣,響起他含糊的聲音,“想玩,等穿過颶風,我脫下來隨便你玩?!?
語氣輕佻戲謔,更多的卻是凝重。
明姝收起好奇之心,掙脫出,反手抓住他的手,與他掌心相對,相互交握,呈現一種勢均力敵,也是相輔相成的狀態。
他遇險,她能救,她陷入險地,他亦能救。
就是希望不要有人不講道義,趁此機會,故意下黑手,置對方于死地。
明姝心里很慌,表面上,繃緊精神,面無表情站在原地,和寧灼一起被蔓延的颶風吞沒。
狂暴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涌來,黃沙撲入口鼻,爭先恐后向深處撲去。
明姝連呼吸都困難。
驟然間,身旁亮起刺眼光彩,她以手擋在眼前,強行睜開眼睛,仰頭看去,寧灼竟渾身燃起烈火,赤紅火光映出他昳麗俊朗的面容,在漫天黃沙中,成為照亮這片世界唯一的光。
大概是真沒有下黑手的心思,明姝與他相握的手掌,跳動洶洶烈焰,卻半點沒有疼痛感傳來,好像就貼在她皮膚上一樣。
與此同時,席卷而來的黃沙撞上烈焰,卻瞬間湮滅虛無。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他突然轉過來,目光相撞,明姝瞇著眼,從縫隙中看清他染上赤紅的眸,下一瞬黃沙撲來,再也睜不開。
沒來得及思考他的反常,突覺腰間一緊,撞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黃沙消失,熟悉好聞的氣味涌入鼻間,頸后皮膚染上不屬于自己的體溫,略顯灼熱,帶著幾分強勢,將她按在胸膛。
掌心下隱隱顯出肌肉的輪廓,隔著層衣袍,傳來心臟咚咚咚跳動的聲響,她不合時宜地回憶起不太健康的東西,就在昨天晚上,她曾親手剝掉這層礙事的東西,更清晰的感受。
想到此,她仿佛被感染,心臟一下接一下,跳動的越來越重,奇異的感覺傳入四肢百骸。
她突然覺得,手腳好像有點發軟,莫名貪戀這種被保護的感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