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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些流寇劫了她的生意，緒芳初怎能不恨，心里自然也盼著朝廷軍大獲全勝，只是她有句不當(dāng)問的，“陛下若不坐鎮(zhèn)長安，誰來主理國政，只怕……”

只怕她那個身為百官之首的阿耶，能坐到這個位置上有諸多的運(yùn)氣成分在，總歸是個難以挑動大梁的。

周身所沐的藥湯是調(diào)和經(jīng)絡(luò)的，但也能刺激別的部位，令人滋生出旁的歪念，蕭洛陵的喉間似含了一絲火意，噙笑睨她：“朝會上朕已安置妥當(dāng)，前朝的事朕并無憂心，朕憂心的只是你。”

“臣？”緒芳初怔愣。

她不理解。他若走了，她只管在太醫(yī)署兢兢業(yè)業(yè)、自由自在地當(dāng)自己的緒醫(yī)官就好了，何須憂心。

緒芳初指了指自己的鼻尖，不明白天子的意有所指。

難道是擔(dān)心他這一走有人趁虛而入叼走了他看中的鴨子么？那他定是杞人憂天了。

倏然間，他竟然從浴桶里沾了起來，大片的藥湯唰拉沿著那具筋肉盤虬強(qiáng)勁、溝壑縱橫分明的身體跌落，更有飛濺而出的水珠，滾滾地?fù)粼蚁蚓w芳初的裙擺，她捂著被水花打濕的臉蛋，錯愕地背過了身，胸膛急促地起伏，口中慌亂叫喚：

“陛下！”

怎可如此輕浮孟浪！太孟浪了！不要臉！

雖只是眨眼之間她便捂住臉背過了身，可架不住事發(fā)突然，她還是不可避免地瞥見了。

將他自上而下地看完了，簡直沒有一點(diǎn)兒遺漏的地方，連那似無底般的粗茁，也悍然砸向她的眼。

就是當(dāng)年歡情時也未曾如此清晰一睹過，壯觀之中，帶著氣勢雄渾的威武，和令人觳觫的威脅。

緒芳初簡直要驚叫失聲，啊啊啊啊！

可心底的尖叫聲越是洪亮，面上的神情卻越是啞然。

身后傳來衣料的簌簌摩擦聲音，他似正更衣。瞧見她葉公好龍那樣兒，蕭洛陵不禁哂然輕嘲，伸臂將她正面拽入懷中，傾身而下，抱住了肖想已久的柔軟嬌軀。

“朕憂心，一個月之期，還差了幾日，親征之前等不到了，”他循循善誘，“你可否提前告知你的答案？”

不待她回答，蕭洛陵的呼吸凝滯了少頃，微闔了長眸，氣息于傾吐之時若有不穩(wěn)。

“阿初，朕也等得夠久了，給朕一個朕想要的答復(f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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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阿初吃得也好啊[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第53章

緒芳初懂他是什么意思。

他既已通過含元殿朝議事定下乾綱, 決意親征蜀地，那么此事只宜早不宜遲, 唯有電擊雷震、閃攻叛軍，方能以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成效。

新君是馬背上打下來的天下，他這個人萬不能容忍有人在他刀還沒收鞘、鑾椅都尚未坐熱時又跳出來興風(fēng)作浪，因此這一擊除卻是要了結(jié)嶺南殘部叛黨，亦是在向全天下昭告他的正統(tǒng)，令那些在大靖初立時期還沒死心、仍自伺機(jī)蠢蠢欲動的謀逆之人，將內(nèi)心那些見不得光的妄想咽回去。

所以他開拔應(yīng)該就在這幾日了, 所以他要在開拔之前先得到她的答復(fù)，他想沒有后顧之憂。

然而緒芳初不想。

他的勝算實(shí)在太大了, 幾乎不可能輸。

她要是在這個時候答應(yīng)了什么，等他從蜀中回來的時候, 她真?zhèn)€就成了煮熟的鴨子飛不了。

“陛、陛下……”

他抱她太緊了些, 緊到她有些不適, 試圖出聲提醒，但對方非但沒松，反倒更收攏了一些力度，沉沉的呼吸蘊(yùn)著濕潤的躁意, 壓下來, 撲在她的右側(cè)頸部, 每撲打一下都驚起她更深的戰(zhàn)栗。

因?yàn)檩p顫, 她耳珠之下的明月珰搖曳生暈，與殿上的燈盞散發(fā)出的熾亮白光交互輝映，閃痛了他的眸。

蕭洛陵仔細(xì)地、耐心地沿著她的耳側(cè)，望向她匿在燈影里的側(cè)顏，皎如瓊花, 溫如暖玉。

他對她似怎么看都看不夠，恨不能將人拓印下來揣在懷里一并帶走了。他這番心情，這等離愁別緒，她半分也不知，不解風(fēng)情至廝。

像是他一個人的深陷與妥協(xié)，她對他一絲那樣的意思都沒有。

想著想著，他的眸中倏然又轉(zhuǎn)過些難堪的怒意來。

緒芳初確實(shí)不敢與他共情。

因他那存在感極強(qiáng)的物事，早已挺拔多時，實(shí)在令她深感心慌意亂。

“陛下您要不先把衣裳穿好……”

她終于決定不再委婉。

蕭洛陵哼笑了聲：“不要，朕只想與愛卿這般親熱著說話。”

“……”

蕭洛陵摟著懷中兀自顫動不安的嬌軀，心里無限饜足之后，又生出更加欲壑難填的貪戀。

當(dāng)真是不愿再將人放在視線之外半點(diǎn)，若他這一走，她又逃了該如何？

盡管皇城森森，長安禁嚴(yán)，明知她這回插翅也難逃，卻仍然為那萬種之一的可能性心悸不已。

“你真不愿提早將那個答案給朕么？”

“陛下就這么確定，臣給的答案一定是陛下想要的么？”

他語氣極散：“不然？”

緒芳初深吸一口氣，為這人的自信。她緩緩道：“一個月之期還沒到，恕臣現(xiàn)在不能回答陛下的問題。君無戲言，望陛下勿要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