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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笑了,她總是不真誠地敷衍于他,這些他豈能不明。
但知她執著,蕭洛陵很長時間沒再說話,只是將臉低了一些下來,埋入了她溫暖的頸中,自她懷中衣領間汲取那股令他飲鴆止渴的芬芳,以期將她的氣味都留在腦中,借此熬過將來數月不能再見她的凄清煩悶的時日。
直是過了許久,她忽然又不安地顫聲道:“陛下,求您了,把衣裳穿上吧。”
他的唇貼在她的肌膚上,變得含混:“為何。”
為何,你當真不知道么?
緒芳初閉上了眼,心一橫,認命地豁出去了:“它越來越大了……”
蕭洛陵笑了一下,有些譏嘲,“別管它。”
緒芳初欲哭無淚。別管,這真的會沒事么,就算他沒事,這般虎視眈眈著她也害怕啊。
“陛下,您要不去……處理一下?”
身為醫者,緒芳初對這方面的常理知識比普通的小娘子知曉得要多些,因此也知道這個狀態最好是莫要強忍,還是以紓發為主,切不可憋壞了身子。
“處理什么,”他嘲道,“難道你會幫朕處理么?”
緒芳初啞然,一晌后,她囁嚅道:“陛下以前面對這等尷尬又是如何處理的?”
他忽地哼笑了聲,說的話亦真假難辨,“遇你之前,朕根本沒有人欲。”
緒芳初瞪大了眼。
她又不說話了。
蕭洛陵抱緊她,深吸。
“一會兒便好。放心,不會弄臟你的裙衫。即便弄臟了,這里也有更換。”
上次她淋雨而來,太極殿內沒有更換的女子衣裙,他讓她穿了自己的一身。那身穿著雖令他滿意,令他血脈僨張,但終究不合身,只怕她手短腿短地踩了衣擺摔倒,那以后他的衣柜里便常備了幾身女裝。
緒芳初也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就信了他的鬼話。也許是此前多次,他雖也這般急色,但每到瀕臨越界的關頭都能克制,給了她一些安全感吧。
雖然這種安全感已經搖搖欲墜、快要崩潰了。
緒芳初被他推到了槅扇背面,他居高臨下的黑眸,濃釅、深沉地咬住她面上每一分神情,不放過一處,直至被那股壓抑已久、且即將因為分別要壓抑得更猛的欲意所驅使。
男人的唇,攜了炙熱的體溫,向她侵襲而下。
緒芳初感到自己的后頸似是被他捏住了,被迫地仰高抬起,視線也被迫地與他交匯,瞳仁輕顫,“陛下”二字只說了一半,便被他盡數吞下。
后再無聲。
沒有片息的掙扎,緒芳初的雙臂垂了下來,安靜地躺在身側。
這個人,早已知曉她是誰。
而她,也早就知道他是誰。
他們中間只還剩一張窗紙未曾挑破。
她期望著,這層窗紙永遠都不要挑破了。
緒芳初能汲取的空氣愈發不足,已近乎不能維持頭腦運轉,暈暈乎乎間,她似能感覺到,那威脅著她的東西好像并不曾如他所言那般不必去管,分明有著愈演愈烈之勢。
她終于驚恐起來,怕有些事情一旦發生了便難再有脫身說不的權力。
她的掙扎令蕭洛陵清醒了幾分,懷中之人不停地推阻與拒絕,令他眼底劃過一絲寥落的嘲意,很快,那抹難堪的自嘲便被收納入眼底,他松開了她。
緒芳初等燈下望著他,他的面容隱在燈光照不見的暗處,語氣亦有幾分近乎壓抑不住的晦暗:“回寢榻上等朕。”
都這樣了,還讓她上榻?
緒芳初戰戰兢兢,不敢答應。
蕭洛陵慢慢地笑了一聲,“放心。你不是還要練手,在朕身上扎幾針么?”
緒芳初舒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終是又躲過了一回,聽從圣命,她咬唇回到了燕寢,但并未上榻,只是在榻邊候著。
燕寢與凈室分列于正殿左右,隔了數十步遠。但她目力好,依然能窺見槅扇內處那綽綽的人影,水聲叮咚,夾雜著男人長釋的低喘聲。
得到了抒發之后,他晦暗的神情較之先前的可怖,已經恢復了幾分正常,緒芳初瞧見他擦拭著洗凈了的手邊向她走來,心底咚咚地打鼓,急忙俯身裝作很忙的模樣,去取針袋。
蕭洛陵只穿了一套褻衣,薄衫底下塊壘有致的肌理伴隨抬步行走的動作宛如會呼吸般,充滿了極致的野性,他將擦拭干手的毛巾扔進盆中,坐向寢榻,剝離了身上唯一的一件礙事的長衣。
好在緒芳初低頭看去,陛下的褻衣之下穿了一條寬闊的綢褲,足以蔽住不該露于人前的風景。
她放下心來,專心致志地準備行針。她針技嫻熟,下針也穩而快。
“我聽說陛下的兵器是一把白龍槍,槍重二十斤,陛下的右臂,還能舞動得起來么?”
蕭洛陵眉結之間的郁色終于撥云見日般散開,“你在關心朕的安危?放心,朕還不至于輸在那幾個宵小的手里。”
緒芳初努嘴,心說自己可沒關心他。
但很快蕭洛陵又笑不出了。他極力克服對銀針的畏懼,用了多日才有好轉,但不容易有了這等微末的好轉,她這一次又更換了飛針跳穴,銀針不停地在他背部肌骨上扎刺,似將他的背部當成了一塊上好的絹布絲綢,她拿了那根繡花針在這塊絹布上不停地扎進扎出,繡出一副經絡穴位圖。
“……”
蕭洛陵閉上眼,極力地去克服頭顱之中的眩暈不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