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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姑娘,你和季公子終歸尚未成親……是,咱家理解……不對我是不理解……”
一貫左右逢源的孟回連笑都掛不住了,他早上起來眼睛都沒完全睜開,一開門就被容顯資笑得鬼氣森森的臉嚇了一大跳。
這也就罷了,容顯資一大早找他的原由居然是請他孟回把她和季玹舟放一間屋子。
是的。
就那么直愣愣地和他說把倆人放一間屋子。
他孟回,司禮監提督太監。
主要是后兩字。
在船上熬了五天的色鬼容顯資實在想不到那么多,望梅止渴的滋味太難受了。
因為隨行人太多,孟回將凹字型的船舫東西兩側分別安置隨行男眷女眷,司禮監的人則在北面。
而孟回卻好像是不知死活一般地試探對方道義底線,皮笑肉不笑地問道:“那您是想和季公子住哪呢?”
嬉皮笑臉的容顯資立馬脫口:“北面。”
能不能直接把這對狗男女沉湖!
捆成比那天姜百戶還扎實的螃蟹,綁上比宋瓚脾氣還硬的石頭,套進比蘭席本性還難改的麻袋,一個扔河東一個扔河西!最后讓宋婉做飯祭祀!
看著孟回逐漸皸裂的笑臉,容顯資笑意不減,頂了頂后槽牙:“孟提督,這船行速不對吧。”
孟回心下一緊。
容顯資還是笑得那般沒心沒肺:“我也不同孟提督拐彎抹角了,既然孟提督不曾告知便緩下路程,想來已經和那傻……”
她咬了咬舌頭:“和大人物達成共識了,但好說歹說我同玹舟回京也得靠著司禮監提點,玹舟傷重,勞駕在細枝末節處給我們行個方便。”
孟回那被容顯資挑釁而維持不住的臉色在這番話下定住,隨后和藹一笑,又是那八面玲瓏的提督模樣:“我就喜歡和容姑娘這樣的人打交道。”
他朝著一旁的王芳道:“學學,做事有意思的人說些冒犯話都讓人樂呵。”
一旁王芳這些天被容顯資生拉硬拽去打麻將,領會了不少此女的嘴皮子功夫,半是應付半是誠心地點頭稱是。
“咱家還是頭回見到女子這么護著男子的,”他朝王芳道“給容姑娘和季公子收拾個大些的房間。”
待王芳走后,容顯資收起那欠打的模樣,直言:“幾時同宋瓚匯合?”
“估摸湖北地界,”孟回給容顯資倒了杯茶:“怎么,容姑娘這是怕了?”
容顯資接過茶一口悶盡:“不怕,我和玹舟要出什么事情季家不就又回宋瓚手里了,孟提督您心眼子沒那么大,會護著我們的。”
這話說得孟回一愣,被刺了卻又忍俊不禁:“放心,你們啊有用得很。”
聞言容顯資挑眉:“孟提督這意思是入京前還有安排了?”
孟回從一旁拿出一沓紙,猶豫了片刻遞過去:“容姑娘同我八字合,再送容姑娘一個造化。”
容顯資接過一看,內容竟是有關宮內修三大殿的磚瓦廠和戶部。心下一琢磨,容顯資了然,這是孟回和宋瓚達成政治聯盟,要扳倒一個文官集團的人了。
這艘船上,有戶部等著往上爬的蘭席,有想搶錢的司禮監,還有能接手上商戶空缺的容顯資和季玹舟,宋瓚這個算計確實不錯。
但他怎么這么好心?
想了一下,容顯資道:“以我對宋瓚此人品行的淺薄認知,他不是能行互惠共利之事的人。”
卻見那孟回眼里閃著戲謔,抿著茶水笑得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得,這是把她和季玹舟賣了。
“請問我和玹舟還有其他選擇嗎?”
“容姑娘以為呢?”
容姑娘提了一口氣,抿嘴笑著點頭,將那一團紙卷得比棍子還硬:“這一路上我和季玹舟必須一個屋子,床要一丈寬、底下墊著的棉被要五床、套罩要絲綢的,一日三餐早上不能重樣中午七葷八素三個湯晚上海參燕窩一個不落,不然孟提督我讓你知道什么叫癩蛤蟆不咬人但膈應人。”
如果旁人說這話混則罷了,但容顯資說膈應人孟回是真信。
看著孟回真有些惶恐的表情,容顯資皺皺鼻子拿著那沓安排了她和季玹舟命運的紙走了。
這時安排房間的王芳正好回來,孟回指著容顯資離開的背影:“這廝到底怎么哄騙過宋瓚的?”
王芳回想了一下容顯資尚未反水時那模樣:“大抵有人天生就是唱戲的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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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季玹舟剛梳整完,就看見一道暖乎乎的影子被初升旭日投在窗紙上,那影子躡手躡腳敲了敲窗柩。
季玹舟輕笑著開了窗子。
只見容顯資像做賊一樣梭了進來,外面傳來楊宗無奈的聲音:“容姑娘,你大搖大擺地在這邊走還偷偷摸摸翻窗子做甚?”
容顯資迎著朝暉探出個腦袋:“情趣,楊叔你能不能看破不說破?”
說罷就把窗戶關上了。
一關窗戶,隨河水輕輕晃動的房間就只剩容顯資和季玹舟了,她隨手順了桌子上一個李子,朝季玹舟吹了個口哨:“小公子,采花賊來了你怎么不害怕啊?”
這李子還沾著水,應該是剛剛洗過。
季玹舟在容顯資眉尾輕輕吻了一下,接過容顯資遞給x他的那疊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