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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翀緩緩靠了回去,口氣略略和緩:“還有,你為那農女,與放糧官相爭,格局是對的。”
南初無動于衷,以為他不過是打個巴掌賞個棗,卻不料下一刻,他又道:“但方法蠢了。”
她皺了下眉,抬起了頭。
“與胥吏爭長短,贏了不過一袋粟,輸了,反損官威。”他眉目溫淡,并不鋒利,卻叫南初有些臉熱。雖曉得他沒說錯,可終是帶了些忿然,她與人據理力爭時,他閑閑作壁上觀,此時到來教訓她。
她開口帶著氣:“我自不如督帥大人穩(wěn)當,倒要請教,面對那等不平之事,我當如何?”
蕭翀瞧著她含忿的眼,慢條斯理道:“找我。現成的‘勢’你不借,何苦讓自己身陷無畏地繁纏?甚至你南氏身份危機,亦是你自己招來的,怨不得旁人。”
南初聞言一聲輕笑,扭頭再不看他。
她自然曉得,這等事不過他一句話便可解決,可她偏就不愿求他。
蕭翀自然也看出了她的不屑,卻并未不悅,仍就淡淡道:“你的對手,從來不是那等徒耗精力的案頭小吏。”
此言似磬鐘往南初心頭敲了一下。她又緩緩轉向他,見他并無兒戲,似只是抽絲剝繭,陳述了一件令她難堪的事實。
仔細想想,他是對的。
她今日的危機,確然是咎由自取。盡管她已極力化解,卻也只是面上的陽謀,人心如何認為,并不在她那一方小印上。
她也還該謝謝他,若非他最后的“成全”,她的作保,更像是破釜沉舟的決絕,透著些冒險的悲情。
“不過你后來的表現,倒叫人刮目相看。”他又換了副贊許口氣。
南初心下赧然,她不過是歪打正著,初衷只為救人,何曾想過什么“拓荒”大計。然而此刻,她清晰地看到了他是如何因勢利導、掌控局面。他引著她和周尚針鋒相對,最后再一言定乾坤。一番風波過后,他既敲打了舊臣,又推行了新策,更將她徹底綁上了他的戰(zhàn)車。
得利的總是他。
這份將所有人、所有事都化為棋子的心計,確是她眼下難以企及的。
她眸中斂了最后一絲慍意,定定望著眼前人,認輸和認可的話在喉間滾了又滾,終是帶著一絲啞澀破唇而出:“今我知道了……謝謝你。”
蕭翀唇角終于再次彎起,聲音也染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如何謝?”
南初未料他竟如此當真,直白地討要謝禮,微微一怔。
方才那些關于權謀術數的嚴肅氣氛尚未散盡,他一句話,便又將她拽入了某種私密的暗流中。
她看著他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和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玩味,心頭那點才壓下去的漣漪又冒了頭。他總是這樣,輕而易舉就能攪亂她心神。
她垂下眼睫,避開他過于灼人的視線,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松開。
“督帥想要如何謝?”她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聲音雖穩(wěn),身體卻透著一絲緊繃。
蕭翀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強作鎮(zhèn)定的模樣,身體微微前傾,又將兩人的距離拉進了些,逼得她不得不微微后仰。
他目光從她輕顫的睫羽,落向微微抿起的唇上,聲音低沉,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我記得昨夜在回廊,有人不告而別,是否欠我一場……有禮的交代?”
南初呼吸驟然一窒。
他竟……如此明目張膽地提起那個吻。
那股他特有的熟悉熱意,仿佛瞬間重新籠罩下來,讓她一顆心幾欲跳出來。唇上也似又泛起被碾磨吸吮的細微刺痛,她不禁抿緊了唇線,呼吸微促,想斥責他,可話到嘴邊,在對上他那雙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眸時,又生生咽了回去。
這便是他想要的“謝禮”,是情欲,亦是臣服。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清晰可聞,周遭氣息似乎也變得粘稠而滾燙。
南初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緊。她曉得自己無論答應還是拒絕,都已然落入了他的節(jié)奏。
她偏過頭,將臉頰隱入車窗邊的光影交界處,干脆不再理他,只用幾不可聞的嗓音顫聲道:“莫要得寸進尺。”
蕭翀低低地笑了。這欲拒還迎的姿態(tài),比直白的允諾更令他心癢。他看著她精致的側臉和漂亮的頸線,心底那份得逞的快意如暖流滲入四肢百骸。
有些界限,一旦被打破,便再難回到原處了。
而他,樂見這個過程。
莫要得寸進尺?寸既已得到,尺嘛,也不過是早晚的事。
濕熱的氣息隨著他的低笑在狹小的車廂里漾開,熨貼著南初緊繃的神經。她沒有回頭,卻能清晰感覺到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臉上,描摹著她的輪廓。
蕭翀沒有再逼近,只維持著這個“恰好”的距離,讓她籠罩在他的氣息里,無所遁形。
良久,他才稍稍后撤,重新拾起膝旁的軍報,目光垂落,恢復了那副沉穩(wěn)督軍的模樣。
可車廂內的氣氛,已然不同。
南初察覺到身側那道灼人的目光消失,呼吸才悄然一松。她小心翼翼地回頭,怔怔地看著他線條冷硬的側顏,心緒如潮,在靜謐的車廂里暗自洶涌。
作者有話說:
南初:看看你都教了些什么,好邪惡
蕭·daddy·翀:自然,這等私教課你南氏八輩子也不會開,好好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