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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072 《火柴照得

072

克里斯丁翻開新一期的連載, 迫不及待閱讀下去。

上一期的故事最后，喬治·貝爾讓小佩妮許下找到母親的愿望。而這次故事的開頭，就是小佩妮對喬治·貝爾的糊弄玄虛嗤之以鼻。

“這太幼稚了！”她很不客氣地開口，“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

可話這么說, 小佩妮還是拿出了一根火柴。

她輕輕一劃, 極其易燃的白磷就在空氣中散發(fā)出臭味，熹微火光在小佩妮面前搖曳。稚嫩的女孩, 深吸口氣。

“我……”

小佩妮低聲出言, “我希望媽媽平安健康。”

貝爾偵探猛然一愣。

在他錯愕之際，小佩妮朝著火柴吹了口氣，搖曳的火光就此湮滅。

“好啦！”

小佩妮乖乖爬上了偵探的沙發(fā), 直接抓起他的大衣一躺：“我要休息了, 明天還要去找她！”

這孩子！

貝爾這才回過神來，苦笑幾聲。

她沒許下找到母親的愿望, 小佩妮更希望媽媽能夠平安。

連未婚未育的喬治·貝爾都有些羨慕了——瓊·貝克特女士這位女兒，真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只是今夜, 圣誕老人也要當一回言而無信的大人了。

喬治·貝爾沒有等到天亮才動身。

連他都被跟蹤了, 更遑論瓊·貝克特？不論是出于效率，還是出于對兒童的保護，貝爾偵探都不可能帶著小佩妮冒險。因此，在確認小佩妮已經(jīng)安然入睡后, 喬治·貝爾就躡手躡腳地離開了住處, 直奔倫敦皇家醫(yī)學院。

時隔一個月, 再看到熟悉的地點時, 閱讀故事的克里斯丁心頭一跳。

回想起《火柴照得亮》的流言，以及凱瑟琳小姐和明麗·法勒的調(diào)查方向，一個莫名的念頭在克里斯丁心中徐徐生成。

他不相信喬治·貝爾先生事先就知道磷中毒的事情, 但這也太巧了。

喬治·貝爾本人，從卡特·哈維爾謀殺案起就從未露過面，可他總能第一時間掌握信息。不論是寫公開信、還是做出下一步應(yīng)對，反應(yīng)都非常得快，好似偵探實際上就在現(xiàn)場。

哪怕明麗·法勒作為助手一線沖鋒，也不可能將消息傳遞的這么快吧？

除非他……就在現(xiàn)場。

思及此處，克里斯丁微挑眉梢，繼續(xù)閱讀故事。

喬治·貝爾不認識瓊·貝克特，但偵探有自己的推斷方式。

深夜進入醫(yī)院之后，他環(huán)視環(huán)境一圈，飛快進行了形式判斷。而后偵探直接脫下了外套，裝作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精準攔住了住院部門外，正端著洗干凈的衣物準備進門的一位女士。

看這幅女士的架勢，就知道她是在這里照顧病人的家屬。

“夫人！”

他氣喘吁吁，一副很是疲憊的表情，“抱歉，我正在找我的妹妹，她在醫(yī)院內(nèi)陪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臨走之前從家中拿走了彩色的粗毛線團，理應(yīng)帶在了身邊。”

“彩色毛線？”

那名中年婦人露出愕然之色，“是給孩子織毛衣么？”

貝爾連連點頭：“我的外甥女今年九歲了。”

中年婦人恍然大悟：“你說的是瓊夫人吧！她就在302床，說是為女主人陪床，也不忘記緊趕慢趕給女兒織毛衣做圣誕禮物。她還教了我不少針法呢。”

有戲！

貝爾偵探精神一震，然而他還沒高興多少，就聽到中年婦人繼續(xù)開口。

“找瓊的人也太對了，”她嘮叨道，“剛才來了幾個男人，粗聲粗氣的打探，我嫌他們沒禮貌，故意指錯了方向，打發(fā)走了。”

“什么？”

貝爾的心猛然提了上來。

看來翻找瓊和小佩妮母女公寓的人，到底是先行一步，找到了醫(yī)院。

得抓緊才行！

喬治·貝爾匆忙道謝后，直奔三樓。

瓊·貝克特不論如何也想不到，她好心指點的毛衣針法，居然給自己賺來了一線生機。趁著追殺瓊女士的幾個人沒照過來，喬治·貝爾先行來到302房間。

他推門而入，卻只看到空蕩蕩的床鋪和——

“別動。”

下一刻，冷冰冰的槍口從門口，直接抵上了貝爾偵探的太陽穴。

偵探不假思索地舉起了雙手。

“我沒惡意，”他飛速開口，“是小佩妮請我來找她的母親。”

“……佩妮？”

那冷冰冰的女聲驟然產(chǎn)生了波動。貝爾偵探趁機側(cè)過頭，迎上了對方意外的目光。

是名二十多歲的青年女性，套著干凈的外袍長裙，卻遮不住袖口的磨損和破舊。她遠沒有這身衣服展現(xiàn)出的富裕，而貝爾的目光也僅在她袖口一瞥就重新凝聚在陌生女士的臉上。

干凈、質(zhì)樸的面容之中，有一雙和小佩妮一模一樣的，靈動又堅定的眼睛。

“瓊·貝克特女士，”貝爾偵探冷靜出言，“事態(tài)緊急，請聽我講：不管你招惹了誰，他們已經(jīng)追了過來。現(xiàn)在你最好帶著你的同伴先行離開。”

“我沒有同伴。”

瓊沒有放下手中的武器，“格雷森夫人只是好心協(xié)助我，允許我用她的名義開個單獨的病房。我進來是為了取一樣東西。”

貝爾蹙眉：“什么東西，值得拿自己與女兒的安危冒險？”

瓊：“我朋友的遺骨。”

——看到這里，克里斯丁的呼吸，和文中描寫的喬治·貝爾一樣，猛然頓住。

他情不自禁地擰起眉頭，藍眼繼續(xù)向下，思緒在腦海生成之前，克里斯丁就繼續(xù)讀了下去。

故事里的瓊冷聲開口：“他們搶走了她的遺體，只為了掩蓋磷中毒的事實。甚至是送往醫(yī)院化驗之后，準備將她的遺體銷毀。我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fā)生，也許我們住在棚戶里身無分文，但至少我們還有為人的尊嚴。”

磷中毒？

這個詞匯在喬治·貝爾的心中轉(zhuǎn)了一圈，他旋即明白了一切。

“追捕你的，”他說，“是火柴廠的人。”

“沒錯。”

瓊繃緊面容，“我要帶走遺骨，哪怕是一部分……格雷森夫人答應(yīng)了我們，只要取回遺骨，她就會送往其他醫(yī)院進行檢測，將磷中毒的事情公開。”

“來不及。”

貝爾果斷出言，“火柴廠的人已經(jīng)追了過來，你不可能帶著遺骨離開。貝克特女士，我可以幫你。”

瓊看上去非常困惑。

“你？”

她眼中閃爍的警惕，都與初見小佩妮時如出一轍。瓊·貝克特死死抓住槍柄：“你為什么幫助我？”

“因為你的女兒是我的委托人，女士。”

貝爾失笑出聲，他轉(zhuǎn)過頭，任由瓊·貝克特舉著配槍，將那黑洞洞的槍口頂在額頭之上。

“還沒自我介紹，喬治·貝爾，一位私家偵探，”偵探甚至俏皮地歪了歪頭，“也是小佩妮的圣誕老人，我得完成她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