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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七流

參商并沒有等待太久，孟逐星很快回來。

他似乎去洗了把臉，鬢角邊帶著水漬。

孟逐星在旁邊的沙發(fā)上坐下：“還有一件事。我的艦隊里新來了一位軍官，叫言成功，來之前他跟我說想見你……需要我替你拒絕嗎？”

孟逐星并沒有被從天而降的大舅哥沖昏頭腦。

言成功說是參商的血親，卻沒有參商的聯(lián)系方式，還需要他來轉(zhuǎn)告，指不定背后有什么齟齬。

不過，孟逐星確實從言成功嘴里問出來一點東西。

參商的生父年輕時在前線的歌舞團工作。

家境好的omega是不會進歌舞團的。哪怕要為軍方工作，也多半是在后勤、審計、戰(zhàn)后援助等部門。

聯(lián)盟的軍官有八成都是alpha，剩下兩成是beta。而歌舞團的成員幾乎全是年輕貌美的omega……會發(fā)生什么秘而不宣。

不排除有人正常戀愛，但更多時候，人們對那些omega的稱呼會更輕蔑一些，“軍妓”。

言成功知道的其實并不多。從小到大，他和這個弟弟甚至見面不超過五次。

當年，參商分化成omega，是一件晴天霹靂的大事。

言成功讀的帝政軍校，他們的指揮系的年級首席叫百里澤。長得帥，家世好，據(jù)說人品也不錯，提起來有口皆碑。

思來想去，言成功從手機里掏出一張參商的照片（注：高中畢業(yè)照），借著畢業(yè)典禮的酒勁，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把弟弟介紹給他。

晚會上，百里澤沒什么表示，眼神從照片上掠過，回復(fù)十分禮貌客氣。

言成功心想，也是，百里澤這樣的天龍人，哪里那么容易心動。

誰曾想，就是這么一張照片，讓他成為兩任上司的大舅哥。

……

參商沒有答應(yīng)，也沒有拒絕。只是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改天吧”。

于是，孟逐星趁機提出送他回家。

參商握著拐杖，禮貌地回復(fù)：“如果你不忙的話……”

“不忙。”孟逐星斬釘截鐵地回答，然后驚覺自己過于急不可耐，在停頓2秒后補充，“今天工作已經(jīng)處理完了?！?

不能著急。

如果他只是急色，大可以像百里澤那樣，配上后不管不顧，先盡情行使丈夫的權(quán)力。

他都不敢想這十幾年百里澤吃多好。

但孟逐星貪圖的是更珍貴的東西。

他想要參商的愛。

-

參商抱著前任丈夫的遺物，搭著現(xiàn)任丈夫的順風車，回到家門口。

現(xiàn)任丈夫很紳士地說了句“明天見”，然后開著那輛跑車，在路面上甩出一個難度極高的s型漂移，走了。

參商想，孟逐星現(xiàn)在說話的調(diào)子，和百里澤還挺像。

……當然，他也不討厭就是了。

晚上六點的天空是藍色調(diào)的，剩下最后一縷余暉。

他到家時，隔壁領(lǐng)居正在搬家，熱火朝天地打包家具。大貨車就停在院門口。

看見參商，鄰居太太樂呵呵地上前：“參老師，我要搬家了?！?

參商微笑著回答：“恭喜。”

“嗯吶，你也知道嘛，我有三個丈夫。最喜歡的那個丈夫今天接到通知，竟然升職了。要從蒼蘭星調(diào)去第八星系主星鈴蘭星。他在軍隊里做文職工作，本來就不容易升遷，不想放過這個機會，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走?！?

“其實呢，我本來也在猶豫。畢竟鈴蘭星也挺遠的，而且那邊物價很高。但剛好有人聯(lián)系我，說想買我的房子，價格比市場價高很多呢。”

買家唯一的要求就是她趕緊搬走。

越快越好。

這片區(qū)域的住宅采取分配制，住戶大多都是軍屬，買賣也只會內(nèi)部交易。

參商想，他也許知道買家是誰了。

晚飯隨便做了點水煮菜，參商沒有太多胃口。吃多了會想吐。

吃完飯，又喝了半杯酒。他坐在沙發(fā)上，開始整理百里澤的遺物。

箱子里的東西不多。一套洗過的軍裝，百里澤的功勛章，和一張裝在相框里的黑白遺照。

一個活生生的人……最后留下的實物就這么多嗎？

參商捧起他的衣服，輕輕嗅了嗅。

參商討厭大多數(shù)alpha信息素的氣味，尤其是煙味和酒味。

煙味不好聞，他不愛抽煙；酒味會讓參商想起當年在校醫(yī)院聞到的alpha信息素。

前者是生理意義上的惡心，后者是心理意義上的。

偏偏這兩個大類的alpha最多。

百里澤聞起來是潮濕的，是湖岸邊青草的味道。濃烈時會讓參商覺得鼻腔濕漉漉的，身體也是。

但正常情況下，衣物不會殘留信息素的味道。所以，參商聞到的是洗衣粉的味道。

參商的眼睛總是半瞇著，但和旁人意淫的嫵媚沒什么關(guān)系，他只是太累。

他抱著衣服，側(cè)躺在沙發(fā)上，連上樓睡覺的力氣都要沒有了。

放在口袋里的手機在此時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掃了眼，有些頭疼和煩悶地揉起眉心。

是孟逐星。

-

新買的房子還沒入住，原住戶還沒搬完。

孟逐星坐在賓館的辦公桌前，桌子上擺滿百里澤和參商來往信件的影印附件。

這些信件在檔案處都有記錄，盡管內(nèi)容不涉及機密，理論上依然屬于保密文件。

孟逐星硬要過來的。理由是為了更好地照顧戰(zhàn)友的妻子。

百里澤泉下有知，大概會跳起來打他吧。

百里澤寫信怪惡心的，寫著寫著小頭就會控制大頭，在柔情蜜意的正文里來上那么兩句黃（情）腔（話）。

參商的回復(fù)就禮貌克制多了。

一般先寫最近在做什么，然后索要一些蟲族標本和資料；最后加一句“保重身體，早點回家”。

孟逐星一目十行掃過，眉頭緊鎖。一股股酸氣順著喉嚨往上冒。

理智上說沒必要，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身體卻很誠實地表達出不適。

孟逐星打開聊天軟件，參商的頭像是一只小貓的背影。

他這些年其實有很多話想對參商說。但很可惜，大多數(shù)話以他們現(xiàn)在的好感度，都不能說。

會很像癡漢和杏騷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