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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六年沒見的軍校同學,上來就說“我一直暗戀你”,這不是很好笑嗎,本質是一種變相的施壓,背后是隱秘的感情索取的暴力。
孟逐星也是看了很多書,圍觀了很多alpha軍官的失敗婚姻,才領悟到一件事的。
愛和被愛者無關。
孟逐星在手機上輸入:晚上好,我搬家了,正在整理書架。
他發去一張照片。
孟逐星:這本書是你寫吧!我看過很多次
——豈止是看過,都快要能背誦全文了。
孟逐星:書里只寫了羽蟲。我看你在后序里說,打算出版一個系列
孟逐星:我這些年在前線遇到的蟲子不少,也殺過很多
——比你前夫多得多。
他可不是天龍人,能有現在的地位和待遇,全是用軍功一點一點攢下來的。
孟逐星:我整理過很多資料,如果你有感興趣的我發給你。不過有些是保密文件,不能直接傳,你可以登陸我賬號進內網看,或者我口述給你聽。
他截圖,發過去一份長長的清單。看得出來是精心準備過,幾乎是按照參商寫羽蟲篇的目錄填空的。
孟逐星就不信參商會無動于衷。
果然,參商的在線狀態變成“輸入中”。
孟逐星拿著手機,焦躁又興奮地等待著。在賓館里不停踱步。他不愛抽煙的,但很需要什么東西來緩解緊張。
參商似乎寫了很長,又或者刪刪改改思考許久,消息遲遲沒有發過來。
過了會,連“輸入中”的狀態都消失了。
好煎熬。
哪句話沒說對嗎?不應該??!
求你了賞我幾個字吧,真睡不著了。
就在孟逐星打算檢查一下賓館的信號時,聊天框里終于彈出一條新的消息。
孟逐星從沙發上蹦起來,嚴肅觀看。
參商:謝謝,其實出版計劃擱淺了,后續大概不會再出。不過外星蟲族我確實一直在研究,如果能借用你的賬號非常感謝
-為什么擱淺了?
手機屏幕的光線有點刺眼,參商揉著眉心。微微嘆了口氣。
書是他寫的,他的署名卻在銀河軍校異星學會的后面——出版社編輯似乎不太相信沒上過戰場的人能有這樣的遠見卓識,非要動員出版社的人脈,找一下場外援助。
于是,他們找到了異星學會。
學會成員有他當時在軍校的理論課教授,參商退學,她一直都很惋惜。
得知參商在研究外星蟲族,并打算出版文獻,教授很是欣慰,和他書信往來過一段時間,內容是正常的學術交流。頂多有兩句長輩對晚輩的鼓勵。
結果書籍(《異星蟲族研究(羽蟲篇)》,以下統稱《研究》)出版后,學校教務處收到好幾份匿名舉報信,暗示他們存在不正常的師生關系。
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個尷尬的困境。
看在百里澤的份上,參商沒有受到太多刁難,出版很順利。
編輯部原本是當作關系戶的任務來完成的。
但沒想到銷量這么好。
于是,出版社想進一步挖掘商業價值,希望用他omega的身份炒作。
參商拒絕了。
這本書后來成為好些軍校的推薦閱讀書籍,他其實是有些高興的。
熱情的軍校生們寫信到編輯部,希望作者可以來高校講座,或者開個網上座談會。
這是他遇到的第二個困境。
參商不是軍官,不是高校的教授。甚至,不是專業的研究員。
他只是一個“軍校肄業的omega”。
這個形容固然有失偏頗,可從結果看,無從指摘。也許這就是語言的魔力。
參商原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自己的處境。
丈夫長得帥又有錢,做愛的時候雖然xp惡劣了一點,但他也不是不能接受。還有什么好不滿的呢?他比世界上的絕大多數人都要幸運。
可比“做不到”更痛苦的,原來是“我本可以”。
百里澤每次晉升,都會興高采烈地給參商報喜。
在所有家書里,這是他最不愛看的一種。
因為參商不知道要如何處理心中的嫉妒。
他居然會有些恨自己丈夫,就因為對方是個優秀的alpha軍官……天啊,世界上還有比他更陰暗的妻子嗎?
蟲族,參商還在研究,權當是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是真不喜歡做飯、茶藝和插花。
書,他卻不想再出版了。
參商繳納過很大一筆錢,委托專業公司,在他死后出版生前撰寫的文稿。如果有稿費收入,那就匯進名下的慈善基金會。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適的安排。
【為什么擱淺了?】
參商:學術研究挺累的,我現在身體不太好。
孟逐星回復得很快:我們把身體養好好不好?太傷心了,《研究》我看了很多遍,都要會背了!臥槽,寫得這么牛逼,必須有后續!
-其實沒有后續也沒關系,你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明天我帶著資料來你家找你!對了,我把你隔壁那棟房子買下來了,以后我們就是鄰居了!
-《研究》我真的看了很多遍,我很喜歡。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參商想,追小男孩的把戲。
他可不是小男孩了。
大概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孟逐星一口氣發了好幾張圖。
是一本翻到紙張邊緣發黃的《研究》,空白處寫滿了筆記和補充。
參商把圖放大,看了眼。上面的內容竟然不是瞎寫的,孟逐星的作戰經驗完全能作為補充資料。
嗯,參商在《研究》里提到過蟲族進化論。這一觀點沒有受到太大重視,思維的慣性是很強大的,這一學術觀點在千年前就被否定過;但孟逐星表達出強烈的認可。
而且,孟逐星拿的是初版書。
《研究》因為銷量還行再版過,第一版的作者只有異星學會的名字。
參商的睫毛顫了顫。
那些擰巴又痛苦的情緒依然存在著,但被短暫地撫平了。
[參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