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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2/七流
幸福來的太突然。
孟逐星甚至沒有在第一時間理解他這句話的含義。
他臉上掛著傻呵呵的笑,繼續吃飯,吃到一半突然“啊”的大叫了一聲。
孟逐星的筷子掉在地上,臉在瞬間變得通紅。
參商抬頭,用疑惑的目光掃了他一眼。
孟逐星感覺身體像被電擊一樣,手腳發軟,他指了指自己:“晚上?留下,我嗎?”
打過的抑制劑只是調節激素,并不能扼殺身體的本能。
孟逐星發現自己真的得穿沙灘褲了。
參商本來有些忐忑和猶豫,但看見孟逐星這沒出息的樣子,心情頓時變得很好。
他微微瞇起眼:“你想給我推薦其他人,我也不介意。”
“不行!”孟逐星大叫。
誰敢來?他守在參商家門口,來一個斃一個。
孟逐星沖上前,跪在地毯上環抱住參商的腰。他飯都不吃了,抬起頭,用亮晶晶的眼睛盯著參商一直看:“老婆老婆老婆。”
參商夾起一筷子青菜,有點好笑地塞進他的嘴里:“坐回去。”
孟逐星嚼著咽下去:“好好吃謝謝老婆。”
吃完飯,孟逐星自覺開始洗碗。他現在已經學會用洗碗機,真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參商來到二樓的工作間,拆出一盒未經處理的蟲族殘骸,開始解剖。
這次解剖的是介蟲,體長一米三;金屬色澤的甲殼下,有一雙可供飛起來的薄翅。
適合蟲族孵化的星球,含氧量應該非常高。參商想。
他熟練地用彎剪插入介蟲腦后,轉動一圈后,拔出一條長長的、宛如樹干一樣的中樞神經。
介蟲面部的八只眼球被逐一摘下。參商把它們用清水洗凈,丟進福爾馬林中浸泡。
摘下來的眼球和人眼幾乎沒有區別,幾乎所有蟲族都是這樣。
有時候,參商也會疑惑,有些蟲子都不需要眼睛視物(比如臝蟲),為什么還會有如此擬人的眼珠。
他解剖的動作非常熟練,哪怕是同種族的蟲子,參商也能從甲殼和肌肉的走向中,發現那些細微的差別。戰場上最優秀的戰士也不過如此。
參商放下手術刀,他和臺上被挖去眼球的介蟲對視著。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剛從冷凍室里拿出來的標本。
甲殼上都覆蓋著一層冰霜。
但參商恍惚間聽見它在呼喚:[mama……ma……]
[為什么要殺我……?]小孩的聲音往往聽不出性別,但聽得出很委屈。
到底是誰在發問呢。
參商抬起手,摸到小腹上那條長長的疤瘌。十五年,傷口早就愈合了,只剩下一條淺褐色的縫。
懷孕讓他覺得很惡心。他沒有產生什么母愛,惡心反胃的感覺隨著肚子隆起來的弧度與日俱增。但聯盟禁止流產,除非胎兒檢測出嚴重的基因問題。
參商希望它有,可惜每次產檢,醫生只是用激動和恭喜的腔調說,您的孩子血統非常純凈,以后一定是優秀的alpha戰士。
也巧,要到預產期的時候,介蟲來了。
不幸流產時,雷平哭得肝腸寸斷,活像他才是孩子的親爹。
這個未出生的孩子其實有名字,叫百里桓。
百里澤甚至單獨給它修了衣冠冢。
專心致志做一件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參商放下手術刀,看向墻上掛著的鐘,已經是夜里十點半。
他幾乎能想象孟逐星在外面坐立難安的樣子。
參商摘下腈綸手套,關上門的瞬間,他疑似聽見密封好的標本在說話:[mama!你不喜歡我也沒關系,現在這個丈夫基因也很好,我還會回來的!]
“……”參商目光渙散的視線在瞬間變得銳利,幻聽消失了。
他的精神病是不是該治一下了。
-
壓力的來源顯然是孟逐星。參商想。
他果然沒有走。
其實再婚前,參商就做好了需要和丈夫上床的心理準備。
至于他愿不愿意,這件事并不重要。
新的丈夫挺順眼的,相處起來十分愉快。他會很樂意和現在的孟逐星當朋友。
……那上床呢?
公共區域的地已經拖過三遍,窗明幾凈。茶幾上還有不知道哪兒來的粉紅色月季花,很像玫瑰。也許是從院子里摘的?
參商的眼睛微微瞇起。他要是壞一點,還能以此為借口,和孟逐星大吵一架。誰讓他問都不問一句就把花摘了。
如果這樣做,自責、懊悔和痛苦的表情會浮現在孟逐星的臉上。這個笨拙的alpha自認為犯了錯,又會開始加倍討好他。
但實際上,院子里的月季花很多,長得也好,每天都會掉一大把。參商不怎么在乎,他也不喜歡種花。
好壞啊,他怎么能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看見他下來,孟逐星頓時也不假裝自己愛看書了。
他放下手里的小說,站起來,聲音有一點發顫:“參商,你來了。我是,睡、睡客房嗎?”
參商有點想笑:“你去客房吧。”
孟逐星顯而易見的失落:“……噢。”
不過,他很快把自己調理好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要去學校嗎,我開車送你。”
參商說:“我先去洗個澡,你把房間收拾干凈,床鋪好。”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孟逐星的心情峰回路轉又路轉。
他感覺自己似乎變成了那只被玩弄于鼓掌的湯姆貓,偏偏他還美滋滋的。
參商說完,杵著拐杖往樓上走去。
孟逐星沒能控制住亢奮的心情,大步流星地上前,從背后把參商攔腰抱起。
參商雙腳離地,突如其來的懸空感讓他慌了神。他緊緊握住手里的拐杖,另一只手把住孟逐星的肩膀。靠得太近了,孟逐星應該是回家洗過澡了。聞起來是沐浴露的味道,混著淡淡的酒味。
孟逐星干了一件夢寐以求的事,在參商的頸后輕輕咬了一口。
那是信腺的位置。參商的腰像過電一樣發麻。
孟逐星抱著他,三下五除二地走到臥室門口,在這里把人放下,語氣十分不舍:“那我先到客房等你。”
參商走進房間,靠著門站了一會,平復著有些過快的心跳,等恢復正常,這才慢吞吞地來到衣柜前,挑好等會要穿的睡衣。
參商腿腳不便,房間里有很多無障礙設計。浴室的四面墻上都有高高低低的把手。百里澤很喜歡在浴室里做愛。
參商洗完澡,用毛巾擦干頭發,又換上衣服。
還差半個小時就是凌晨,已經是他平時睡覺的點。
參商從冷藏柜里拿出幾瓶酒。伏特加,龍舌蘭,朗姆酒,金酒。再加了一點糖漿和可樂,胡亂混在一起,調出來沒有太強烈的酒味,實際上卻相當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