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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1七流
參商給自己沖了一杯咖啡,安靜地聽著這些時有時無的噪音。
有時候,這些聲音能在腦海里轉化成清晰的文字;有時候,只是一堆嗡嗡的蟲鳴。
參商發現,離百里蛾越近,聲音就越清楚。
于是,他端著馬克杯,不計前嫌地坐在蛾子身側,也許是胸口的位置?百里蛾的羽毛沒干,濕漉漉的,散發著一股熱氣。
蛾子就像是一個巨大的信號接收器。
可惜參商搞不懂收信和發信的原理,目前只能聽,不能發。
但能聽也不錯。參商認真聽過幾個小時,起碼知道一件事,由于百里澤重傷,前線軍團群龍無首,戰斗力一朝回到帝國崛起之前。這次人類方的戰況不錯,搗毀了一個名為“要塞ii”的關鍵據點。
這個要塞儲藏著附近蟲族軍隊所需的蜜漿——還是那句話,人的營養密度太低,吃完撐又吃不飽。大多時候,蟲子更喜歡吃這些蜜漿。
而提取蜜漿的原材料來源多樣,一切生命物質都能通過蜜囊轉化為蜜漿。放任不管,它們甚至能像白蟻侵蝕樹木那樣,蠶吞掉整個星球。
只是,偷聽這種事,還是太過于耗費精力。參商咖啡喝了兩杯,依然變得格外疲憊。
極致的困意像是潮水般涌來,仿佛他呼吸的不是空氣,而是麻醉劑。
參商的眼睫忽閃忽閃,最終還是心不甘情不愿地陷入昏睡中。手里的杯子咕嚕嚕滾到地上,幸好咖啡喝完了。
[zzzz……]
前線。
要塞ii附近的衛星,貪狼小隊正奉命清理留在這里的駐蟲族守軍。
這次能獲勝,主要還是軍部行動及時,原本守衛要塞ii的選帝侯在國慶日不幸遇刺身亡,動手的正是他一直看不起的柔弱的omega妻子。
醞釀已久的劇毒針劑扎進這位選帝侯的后頸。針劑來自另一位omega——他有個蝎介蟲種的丈夫,會定期掉下毒刺。他們是在參商定期舉行的茶話會上認識的。
這個omega顯然也是第一次殺人,愣神了足足半分鐘,發現丈夫真的死亡,甚至因此顯出原形后;忍不住一邊大笑一邊大哭。她拿著自己唯一擁有的堅硬的東西,一枚奢華到耀目的拳頭大的夜明珠,把尸體的頭砸了個稀巴爛。
當然,他們很快就被粘桿處負責人處理掉了。
盡管蟲族軍團群龍無首,戰斗力大幅下降,但殘留的守軍依然是一群能憑著本能行動的低階蟲子,且數目巨大,軍團只能算險勝。
有時候,連最激情昂揚的主戰派都難免悲觀。
一個蟲巢一年可以產上億只蟲子,宇宙里這樣的蟲巢又有數萬。
人類用尸山血海鑄成一道防線,卻不知道這樣的防線能再撐幾年。
貪狼小隊采取的是軍隊標準清理步驟:先噴灑生物毒劑,再放火。等火勢和空氣中的毒性變小,這才從半空降落。
“多虧沒遇到羽蟲。”隊長深深吐出一口郁氣,“要不然以我們部隊這火力,多半回不到基地。”
剛打完勝仗。大家心情都還不錯,隊員們嘻嘻哈哈的符合。只是笑著笑著,耳邊傳來令人膽寒的振翅聲。
隊長抬頭,看向天空。羽蟲群像是鷹一樣在半空翱翔,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
潛伏已久蝗羽蟲群終于出動。
隊長瞬間變了臉色:“這體型!是成年蝗羽蟲,撤退——都退回軍艦上!我去保護引擎!”
蝗羽蟲是宇宙里為數不多的愛吃金屬的蟲類,也是大多數軍隊最不想碰到的物種。介蟲種里也有幾類會吃金屬,但它們不會飛。
隊長從軍校畢業才6年。放過去,6年只能算是新兵蛋子。但如今頻繁的戰爭,已經足夠讓他獨當一面。
隊長來不及恐懼,他啟動聯盟發給士官的常規款機甲,像壁虎一樣攀附在小型太空船的外層,驅趕著源源不斷的羽蟲!
蝗羽蟲不知疲倦地往飛行翼和引擎上撞去,飛船搖搖欲墜,隊長在艙外,已經殺紅了眼;可面前的蝗羽蟲依然多到令人絕望。
這甚至只是羽蟲群的一小簇,剩下大部分羽蟲,依然在天空中巡邏,搜尋著闖入的敵軍。
蟲族大部分種族都是群居,但不會混居。一顆星球上往往只有一種蟲子,只要針對得當,完全有概率連根拔起;是誕生智慧的百里澤改變了這一局面。也讓蟲族變得更難被殺死。
機甲燃料還剩最后百分之十,增援還在千里之外,隊長的腎上腺素燃盡,后知后覺地感到絕望。
他開始祈禱,向一切可能的拯救者:親人,上司,國家,宗教。
然后奇跡發生。
原本劍拔弩張的羽蝗蟲像是突然被按下暫停鍵,翅膀越扇越慢,最后齊刷刷地朝下栽去。
它們沒有死,只是陷入難以抗拒的沉睡。
隊長顧不得檢查,大喜過望地鉆進機艙內。幸存的艦隊逃之夭夭。
.
參商迷迷糊糊醒來,眼睛睜開,但記憶還沒回籠,顯得有些茫然。
他睡得有些久,但沒有做夢。只是姿勢不太正確,脖子和腰都不怎么舒服。
參商反應了幾秒,終于意識到自己睡的不是枕頭,而是百里澤的大腿。
蛾子竟然這么快就康復了。那些細碎的耳語也不見蹤影。
百里澤低垂著頭,伸手,撥弄起參商有些凌亂的劉海:“醒了?”
看得出來,他心情很不錯。
那可不。人要是一覺醒來,發現平時對自己愛搭不理的小貓窩在胸口,心情也會很不錯。
更何況參商比貓難伺候多了。
百里澤還高興一件事。他從不在參商面前暴露自己的原型,他有人類的記憶,知道這對于大部分人類來說沖擊力太大。但這次,妻子看見了,而且沒有跑。
參商有點嫌棄,是那種看見家里小狗出門一趟裹滿泥巴的嫌棄。沒有更深的抵觸,比如恐懼和厭惡。
他被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