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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了一番功夫,拉鏈下滑,皮帶落地,陳夢宵將她一把抱起來。
雙腿本能地纏在他腰后,林霜羽將腦袋深深埋進他肩窩,發出的聲音陌生到不像自己的。
這一秒種,終于可以放棄清醒,放棄理智,放棄思考,不做人,只做動物,只沉溺在當下的快樂里。
陳夢宵在這方面玩得很開,花樣很多,過程中很少問好不好、可不可以,因為知道不好也會變成好,不可以也會變成可以。
他似乎很享受在放縱與克制之間來回游走,享受被欲望支配,或支配欲望。
性與愛或許真能切割清楚,而這種輕松的、自由的、隨心所欲的關系或許也是他想要的。
沙發承受著兩個成年人的重量,流沙般凹陷,身體嚴絲合縫地交疊,彼此較勁。
反應依舊來得快而劇烈,陳夢宵掌心摁住她的小腹,片刻上移,手段嫻熟地撩撥,將瀕死的快/感一再延遲。
“羽毛。”
光線晦暗,陳夢宵以俯視的角度看她,動作強勢、粗暴,聲音卻是毫不相稱的溫柔,一字一句道,“上次就想說,你好敏感。”
林霜羽已經無法回答,咬著嘴唇在他手里發抖,當意識徹底模糊,當熟悉的懸置感再次出現,她閉上眼睛,看到的竟然還是這個人。
為什么偏偏是你呢?
如果是別人就好了。
也不是沒這么想過。
結束時,距離天亮不剩幾個小時,窗簾之外的世界變成霧蒙蒙的煙藍色。身體筋疲力盡,大腦神經卻還活躍,林霜羽摟著他的腰,輕聲叫:“陳夢宵。”
他低低應了聲。
“那個大你11歲的前任,是什么時候談的?”
他想了想:“大一下學期。”
“談了多久?”
思考的時間稍微拉長,他說:“三四個月。”
臥室靜悄悄,林霜羽半闔著眼,看不見他的臉,只能聽到他的聲音,還是那副漫不經心的口吻,裹著沙沙的啞,比平時性感:“你下一個問題是不是要問,為什么分手。”
她默認:“可以問嗎?”
“可以,不過沒什么特別的原因。”
陳夢宵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輕輕摩挲,那枚玫瑰金的love手鐲觸感冰涼,不知道在想什么,懶懶道:“你不覺得感情本身就是流動的么?隨時會來,也隨時會走,就像拍電影時的light-bulb moment,當然真實存在過,可能是一秒、一天、或者一個月,但沒有了就是沒有了,留不住。”
怎么會有人把愛情比喻成乍現的靈感。
怎么會有人讓她心動的同時如此心碎。
還是那個陳夢宵。
不會被改變。
就像買東西之前習慣先看賞味期限,林霜羽很想知道死線在哪里,于是抬起頭,最后問了一句:“那你最長的一段戀愛,談了多久?”
臥室里留了盞夜燈,暖橙色,足夠照亮他的臉。分明是極抓眼的濃顏系長相,偏偏此刻神情平淡,霧里看花般捉摸不透。
“你想聽什么?”陳夢宵若有似無地笑,伸手將她攬進懷里,心跳聲隔著皮肉與骨骼傳遞過來,清晰有力。
少頃,又說:“總之沒有兩年零九個月那么久。”
后來究竟是怎么睡著的,他又是什么時候走的,林霜羽記不清了。唯一清楚的,是他依舊沒留下過夜。
一覺睡到自然醒,身側已經沒了溫度,頭痛欲裂,渾身無力,分不清是因為醉酒還是縱欲。
手機沒充電,已經熄屏,她懶得動,懶得思考,將自己裹在被子里,盯著枕邊不規則的光斑發呆,隱約聽到樓下傳出動靜,是房東阿姨起床了,正在來回走動,開火煮飯。
今天早上打算吃什么?陽春面,湯團,還是小餛飩?
思緒散落各處,不堪撿,良久,林霜羽偏過頭,發現原本空曠的床頭柜上,多出一顆紐扣。
銀白色,質感像玻璃,美麗卻易碎,被日光映得近乎透明。
怔忡許久,又望向墻壁上方的掛鐘。
——07:33 am。
最后一份寵物病歷也整理完,江照將電腦關機,脫掉白大褂,準備下班。
前臺的護士正在伸懶腰,桌上放著一罐喝空的能量飲料,看見他走出來,笑著打招呼:“江醫生,恭喜你下班啦!”
“也恭喜你。”
護士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長吁短嘆:“都是熬大夜,怎么你看起來一點兒不受影響,我就萎靡成這樣。”
聊沒幾句,又笑瞇瞇地炫耀:“還好下個月我就要休年假啦。”
低頭在值班表上簽名,江照隨口閑聊:“打算趁年假出去玩?”
“對呀,很久之前就跟朋友約好去日本,而且現在正好是楓葉季嘛。”
動作細微地停頓,他將簽字筆放回原處,耳邊回蕩起不久之前的另一段對話。
他問林霜羽:“你呢?最喜歡哪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