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很想刪掉一些與他有關的東西,來證明戒斷的決心,然而打開手機,反復翻閱,相冊、聊天記錄、收藏語音……哪一個都不舍得。
她覺得自己至少應該刪掉東京的天氣。
微信聊天框里最后的對話停留在那個周五,她在通勤路上給他發微信:「你沒忘記今晚要去看電影吧?」
幾分鐘后,陳夢宵回復:「怎么會忘」
緊接著,還給她拍了自己的早餐,問她今天吃了什么,一副不想立刻結束話題的樣子。早餐應該是他自己做的煎蛋吐司,賣相非常一般,吐司邊有點糊,背景里還露出半份劇本,就這么被他臨時充當餐墊。
她當時被早高峰的地鐵車廂擠得喘不過氣,一只手抓吊環,一只手費勁地敲屏幕,斷斷續續聊了半個鐘頭,她不小心坐過了站。
「你是不是該工作了?」八點零一分,他問。
她撒了謊:「嗯,剛到店里。」
對話恰到好處地斷在這里。
往上翻,是周四那天選電影,她問他有沒有什么想看的,他回答都可以。
鑒于陳夢宵本身就是做這行的,并且相當挑剔,她追問:「你確定?萬一選到爛片,會浪費掉你人生寶貴的兩個小時。」
かわいい:「不會啊」
かわいい:「能跟你見面就不算浪費」
再往上翻,聊天記錄竟然不知不覺間積攢了很多。起初都是她找話題,他回得很慢,有時熱情有時冷淡,還好是微信不是line,看不到對方是否已讀。后來,他也開始主動找話題,會對她埋怨“今天又拍到半夜”;會說“想你”;會問“睡覺留燈是因為一個人住害怕嗎”;偶爾夜深,也會聊一些不那么禮貌的私密話題,比如“你喜歡穿什么睡衣”、“要不要一起diy”……
amy曾經吐槽,說日男的特性就是這樣,即使戀愛也要保留私人空間,信息秒回是意外,已讀不回才是常態,如果你因此鬧脾氣,對方反而會覺得你太黏人,這段感情太沉重。她下意識問了一句,那陳夢宵呢?
amy先是驚訝:“你倆都在一起了還問我?”而后又笑:“不過我覺得跟陳夢宵談戀愛應該挺開心的吧,如果你能接受這種開心很短暫的話。畢竟使用權和所有權完全是兩碼事。”
-
最近店里在準備新品上市的宣傳活動,周末兩天的中午時段有咖啡試喝環節,需要店員穿玩偶裝站在店外攬客。原本這種體力活都是抓壯丁來做,但是不巧,今天的男同事因為流感請假,店里只剩她和另外兩個女同事,猜拳失敗,林霜羽倒霉地穿上了笨重的粉紅兔子玩偶裝。
戴上頭套,視野受到極大限制,她拿著一沓厚厚的咖啡集章卡向路人分發,任勞任怨地陪小孩合影,在鏡頭里扮可愛。
寒冬臘月的天氣,短短二十分鐘,她硬是在厚重的玩偶裝里被捂出了汗,好在附近人流量大,沒過多久,手里的集章卡只剩最后一張。
林霜羽在頭套里長舒一口氣,更加賣力地揮舞手臂,試圖吸引不遠處那對年輕男女的注意力,眼看著對方掉頭朝她走來,正想迎上去,身后有人搶先一步,兩指并攏,輕輕從她手里抽走了最后一張卡片。
腳步頓住,她轉身,狹窄的視野里,最先看到的是那只夾著卡片的手,以及食指上疊戴的兩枚戒指,一枚素圈,一枚珍珠戒指,戴在他手上毫不違和。
“你們在做活動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心不在焉,人也很冷淡。
頭套戴久了變得更重,林霜羽略遲鈍地點頭,原本應該介紹一下新品的,但是不想說話,而他的注意力顯然也不在這里,道謝后便繞過她,往咖啡店的方向走。
然而,短短數秒,腳步又折返,陳夢宵重新站在她面前,不知道是怎么發現的,他俯身捏了捏柔軟的兔子耳朵,忽然笑了,剛才的冷淡一掃而空:“是你啊。”
既然被認出來了,林霜羽干脆脫掉頭套。
世界重新分明,她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胸口反而堵得更厲害,這段時間累積的所有負面情緒一齊反撲,她一言不發,徑直轉身往回走。
不少人圍在咖啡店門口排隊試喝,同事忙得腳不沾地,幫她脫掉笨重的玩偶服。林霜羽回休息室將東西歸置好,頭發隨意挽起來,又對著墻壁練習了幾次深呼吸,這才出來工作。
店里人滿為患,陳夢宵果然也在,坐在咖啡臺一側玩手機,單手托腮,自在又松弛的樣子,對于周遭如影隨形的目光視若無睹。
許翩之前問她,跟這種級別的帥哥一起走在路上,是不是虛榮心爆棚。
她當時認真回憶了一下,其實真的沒有。陳夢宵是她喜歡的人,不是用來滿足她虛榮心的工具。可是在陳夢宵心里,她又是什么呢?那天打視頻是想給她看什么,今天過來又是想對她說什么……這些她都不打算追問了。
林霜羽走近,挽起工作服袖口,自顧自低頭洗手消毒。
下一秒,陳夢宵用手機輕敲桌面:“可以點單嗎?”
“掃碼直接小程序下單。”
“網不好,加載不出來。”
她被迫問:“你要喝什么?”
“柚子冷萃。”
“今天沒有柚子。”
陳夢宵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她身后的透明冰柜,沒有拆穿,又問:“正在做活動的新品呢?”
“售罄了。”話音落下,總算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行為很幼稚。
對視片刻,陳夢宵放下手機,扭頭看向旁邊取餐口剛取完咖啡的上班族,“那我要和他一樣的。”
是不加糖不加奶的美式,有豆子就能做,林霜羽無話可說,視線回到電腦屏幕上,“要熱的還是冰的?”
“冰的。你們店里應該有制冰機吧?”陳夢宵顯然是故意的。
裝作聽不出來,她一言不發地下了單,將小票遞過去。
陳夢宵抬眸:“我還沒付款。”
“不用了,就當是我請你的。”
反正以后也沒機會了。
空氣里溢滿咖啡豆的苦香,和她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轍,陳夢宵想了想,從運動外套里摸出剛才的集章卡,推到她面前:“蓋個章。”
林霜羽指了指卡片右上角的兌換須知,提醒他:“這個活動要蓋滿十個章才能兌換一杯新品。”
電影已經殺青了,你在上海還會停留10杯咖啡的時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