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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的視線在往身后飄,以為是碰到了認識的人,她下意識想回頭看,卻被阻止。
陳夢宵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旁若無人地往她嘴里喂了一顆藍莓,問她:“好吃嗎?”
“……嗯。”
勉強咽下去,還沒來得及說話,陳夢宵已經松開她,同時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到身后那桌,隨手拉開一把空椅子坐下。
“拍夠了沒有?”
幾步之遙而已,林霜羽能夠清晰聽到他的聲音,語調和平時無異,要很熟悉他的人才能聽出包裹其中的那點不耐煩。
那一桌坐著的是兩個大學生打扮的年輕男生,其中一個寸頭男生倒扣手機,眼神閃躲:“呃,是這樣的,我女朋友是你粉絲,我只是想拍幾張照片回去給她看而已,沒有惡意。”
大概是對方態度尚可,陳夢宵哦一聲,揚起笑臉:“剛才拍的照片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當然可以!”男生立刻解了鎖,滑開手機相冊,遞給他。
陳夢宵低頭檢查,選擇性地刪掉幾張,連同“最近刪除”在內一起清空,才把手機還給他。
總算意識到問題所在,男生解釋:“不好意思,我們沒打算拍你朋友,是不小心入鏡的。”
“沒關系,你們慢慢吃。”
一刻也不想多留,一句也不想多說,陳夢宵起身,很隨意地揮手說拜拜。
林霜羽旁聽了全部內容,看著他走回來,坐到她對面,若無其事地繼續吃可麗餅。
其實被偷拍對他來說應該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猶豫片刻,她低聲說:“沒關系的,我又不是明星,被拍到幾張照片也沒什么大不了。”
“一次兩次或許沒關系,時間久了會很煩。”陳夢宵看著她,“你應該很討厭被陌生人窺探隱私吧。”
“是不太喜歡……”她認真道,“不過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所以我可以接受。”
“是么?但我到現在還是很討厭。”
陳夢宵咬著橙汁的吸管自然而然地向她抱怨。
怪不得連社交軟件都不肯再更新了。林霜羽心想。
片刻,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說:“對了,上次問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決定了嗎?我們挑個時間去度假吧。”
after 18(02)
回想起來,他在日本遇到林霜羽的時候,她也只有23歲而已,笑起來還能看出一點嬰兒肥,還會特地強調自己是主動辭職不是被公司裁掉的,也會聊起自己失敗的戀愛經歷,她說她相信感情需要經營,所以一直在努力在包容在反思,不明白為什么最后還是慘淡收場。
陳夢宵盯著她耳垂上的兩顆小痣,邊聽邊走神,心想會不會就是因為太過頭了。那個成語用中文應該怎么說來著?amy教過他的。
直到離開芭菲店才想起來,是過猶不及。
雪停之后,他們趕上了當天的終電,將近零點,車廂里乘客寥寥,他們中間依舊隔一個座位,已經成為習慣。
發梢的落雪融化成水,滴進領口之前,她主動遞來一張紙巾:“擦擦吧。”
過曝的熒光燈將她的臉映出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唇色卻是天然的緋紅,唇形飽滿,他故意問:“擦哪里?”
“……頭發啊。”她隔空指了一下,“發尾那里在滴水。”
他說:“我看不到。”
顯然沒想到他會這么回答,她的動作停在半空,須臾,試探性地坐了過來,頭一次打破社交距離,輕輕揪住那截濕潤的頭發,用紙巾幫他拭去水珠。
距離太近,能夠聞到她身上玫瑰調的香水味道,也能感覺到她刻意屏住的呼吸,以及不自然的眨眼頻率。電車過軌道時發出輕微的“哐當”聲,他有點想笑,不明白這有什么好緊張。
沒過幾天,他們在酒吧玩,包廂里有truth or dare的轉盤,她運氣不佳,轉到的問題是body count。
太過私密了,她果然露出為難的神情,本能地朝他看過來。
“ダメだよ。”他用玩笑態度替她解圍,“やきもちくっぞ。”(不行哦,問她這個我會吃醋的。)
玩到深夜才散場,在酒吧門口等車的時候,她提到剛才他抽中的問題:「對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可以得到肉/體的想法,你怎么看待?」
他的回答是:很無聊,反過來的話我可以接受。
她好像有點醉了,聲音漸漸低下來:“所以,你不會接受一夜情,也不想跟喜歡的人發展成單純的**關系。”
意識到自己話語間開始越界,及時剎車,將話題繞回去,“對了,剛才謝謝你幫我解圍。”
街燈下隨處可見擁吻的情侶,氣氛曖昧,他被酒精干擾,很隨意地逗她:“其實我也很好奇,單獨告訴我怎么樣?”
夜風里,她愣在原地,耳朵不明顯地變紅,而后蔓延到臉頰,一雙水光盈盈的眼睛欲語還休。
陳夢宵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玩過頭了。
那晚之后,他沒再主動聯系過她。
直到一周之后,她主動給他打電話,語氣輕快地問他小樽好不好玩,有沒有必打卡的地點。
他有點不耐煩,心想我是你的導游么?嘴上敷衍:“你上網查查不就知道了。”
“我想著你是local,說的話比較有參考價值。”
很巧,當時他跟朋友在札幌雪祭會場看冰雕,而札幌距離小樽不到半小時車程,于是兩天后,他們在堺町通那座蒸汽鐘下碰頭。
林霜羽穿著一件幾乎長到腳踝的羽絨服,戴著毛茸茸的耳罩,遠遠望去臃腫得像企鵝,還在不停跺腳。有點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