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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娘心里罵她沒用,嘴上又是一聲嘆,末了,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兩個人對視著,寶娘想起姑爺,頓時心發慌。
“我都是胡扯的,小姐還是等今晚過了,再做決定罷。”
婉娘拉著她的袖子,卻是道:“今天都豁出去了,索性做個全,你……你悄悄地買來,再放到菜里。”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后悔藥吃,寶娘夾緊眉頭出門去,越想腿越軟。
姑爺會怎么罰她呢?
她思來想去,又買了些藕粉騙小姐。
*
傍晚,顧蘭因從當鋪回來。
這一世他看中一處市口,在潯陽又開了家當鋪,這幾日有些忙碌。
踏著斜陽歸家,婉娘給他遞來一碗藕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顧蘭因眼里帶笑,手里的調羹碰到白瓷碗壁,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怎么了?想賄賂我?”
婉娘滿臉通紅,顯然藏不住事。
顧蘭因喝了一口藕粉,隨后走到她的小書房。等看到那空白的紙,他恍然大悟:“原來今天在偷懶。”
他斂了笑,抽出自己的竹板,冷聲道:“規矩不能壞,伸手!”
眨眼間就是兩副面孔,看得婉娘心一驚。
“顧郎,我不想做你的學生了。”她弱聲道,“我們是夫妻。”
她抬起頭,泫然欲泣:“我讓廚房做了一桌子菜,還買了酒,都要吃飯了,你別打我。”
她看起來實在可憐。
顧蘭因不為所動:“不以規矩,不能成方圓。”
婉娘抹了抹淚,伸出手,在他板子落下之前,抱住了他的腰。
顧蘭因無奈,目光落在寶娘身上。
“今天錢氏過來,請咱們小姐看戲。”
“怪不得。”
顧蘭因拖著她,到了里面,仍然是要打她。見婉娘不肯伸手,他笑道:“怎么敢做不敢當?”
婉娘心一橫,眼一閉,讓寶娘去把門關上。
“不能讓丫鬟笑話我。”
顧蘭因知道她愛面子,連連稱是,坐在了官帽椅上,讓她說說今天看了什么戲,戲又好不好看。
然而,婉娘支支吾吾半天,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看著顧郎似笑非笑的樣子,心里忐忑異常,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解開衣帶,顧郎早已閉上了眼。
他揉著兩側的太陽穴,溫聲道:“誰教你的?”
婉娘不吭聲,早春天氣,她抱著光.裸的手臂,無措站在那里。
顧郎的反應壓根不像錢氏說的那樣,她不由得害怕起來。
顧郎走近后,她忍不住往后退。
一直退。
直到退到墻角。
“誰教你的?”
“嬸娘。”
顧蘭因把衣裳披在她身上,少女的肩頭微微顫抖,他本想放過她,可一想到婉娘這么蠢,他嘆了口氣。
顧蘭因轉過身,身后是落荒而逃的聲音。
“我讓你走了嗎?”
他原來是去撿桌上的竹板。
婉娘死也推不開房門,寶娘在外鎖起來了,她看著顧郎一步一步靠近,沒忍住大哭出聲。
“我再也不敢了……”
“只有疼才會長記性。”
他拉著她的手,一板子落下,緊隨其后又是一板子,直到她快要哭死了,他方才放過她。
“以后不許這樣。”
他聲音極輕,羽毛一般,拂過傷口,卻還是讓她有種鉆心的疼。
婉娘滑坐在地上,顧郎走后,她怎么都想不通,為何會是這樣。
她擦著淚,等寶娘進來,又哭著道:“你買的東西沒有一點效用!”
他看起來那樣清醒。
清醒得過分,像是看笑話一樣。
“藥呢?”
寶娘心里唉聲嘆氣,把買的烈性的藥遞給她:“這不是怕吃出問題嘛,你的吩咐我什么時候敢不遵從。”
婉娘眼睫上掛著淚珠,呆坐良久,方才平靜起身。
她到松風館,顧郎不在,或許是去找錢氏的麻煩去了,婉娘笑著跟白瀧說了幾句話,隨后到內室看了一眼。
小小一只鎏金博山爐立在幾案上,香煙一縷,她將裝藥的小瓷瓶打開,一股腦倒進香爐里。
做完這一切,婉娘臉不紅心不跳,竟以前所未有的鎮定躲進了床底下。
她要等他回來。
他大不了就打死她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