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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三天練氣五天筑基
云緲洲,謝家核心禁地,飛云樓。
謝凌霜正在調息,壓制體內因舊傷而隱隱作痛的靈脈。
她已不復年少時的明媚飛揚,歲月與傷痛在她眼角刻下紋路,卻更添威嚴與沉靜。
一襲暗繡云紋的玄色家主常服,襯得她面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寒星。
“家主,鄞州徐氏,徐公子急信。” 心腹侍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謝凌霜睜開眼,眸光微凝。徐舒這孩子,重情義,知分寸,用急信直呈她手中,必有要事。她接過那枚帶著東域水汽的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徐舒用詞懇切甚至激動,詳細描述了如何偶遇謝昭,其容貌、神態、乃至一些只有極親近之人才知的細微習慣與小動作,皆與記憶中的謝昭吻合。更提及謝昭如今身體極度虛弱,似遭大難,但性命無虞,正在鄞州調養,不日將歸家云云。
“荒謬!”謝凌霜猛地攥緊玉簡,指節發白,玄色衣袖無風自動。
她第一個念頭就是震怒,徐舒這孩子,怎可拿此事玩笑!
昭兒隕落百年,尸骨無存,魂燈盡滅,這是無數人親眼見證的事實!
什么死而復生,什么虛弱歸家,簡直是無稽之談!是對亡者、對謝家、對她這個痛失愛子的母親最大的不敬與褻瀆!
她豁然起身,周身氣息冰冷如嚴冬,元嬰巔峰的威壓雖因舊傷不復全盛,卻依舊讓整個屋子的空氣為之一凝。
她首先想到的是陰謀,是針對謝家,或是針對如今在謝家地位特殊的素衣?無數陰暗的猜測掠過腦海。
然而,怒火與懷疑之中,一絲極其微弱、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屬于母親的希冀,如同巨石下的幼芽,頑強地試圖探出頭來。
萬一呢?修真界廣袤無邊,奇功秘法層出不窮,歷史上并非沒有神魂僥幸不滅、借助秘法或機緣重獲新生的極端案例……盡管那概率渺茫如滄海一粟。可……那是她的昭兒啊!是她和流云最驕傲的長子,是天縱奇才的謝逢雪!憑什么就不能是那億萬無一的幸運?
這念頭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間燒灼得她坐立難安。她強迫自己冷靜,重新拿起玉簡,一字一句反復研讀。徐舒的措辭雖然激動,但條理清晰,細節詳盡,不似作偽。
她心亂如麻的取出第二枚玉簡,這次,玉簡上的氣息,讓她在觸碰的瞬間,就如遭雷擊,僵立當場。
玉簡內,并非徐舒的傳話,而是一段直接的神識留影。
畫面有些模糊晃動,背景似乎是一間靜室。一個瘦得驚人的青年半靠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也沒什么血色。
但那雙眼睛……那雙微微圓潤、此刻卻盛滿了復雜難言情緒的眼睛,正有些躲閃地望過來。
是謝昭,嘴上說著讓徐舒幫自己寫封信報平安就好,最后還是被徐舒拉著半推半就的給父母錄了留影。
“母親……” 影像中的青年開口,聲音沙啞干澀,還帶著久未說話的滯澀,但語調……是她夢中重溫過無數次的、屬于謝昭的語調。
“不孝子……謝昭,”影像中的謝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圈卻迅速紅了,“讓您……和父親,擔心了百年……是兒子不孝。”
他頓了頓,似乎有些詞窮,或者不知從何說起,影像邊緣傳來徐舒壓低聲音的提醒:“說重點啊。”
謝昭懊惱地皺了下眉,才繼續道:“我現在……人在鄞州徐舒這里。身體是出了些問題,但……還活著。真的。阿舒在幫我調理,已無性命之憂,只是需要時間恢復。”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比如解釋如何活過來的,但嘴唇嚅囁了幾下,最終只是化作一句:“您……和父親,還有小弟,都好嗎?我……我很想你們。待身體稍好些,我便動身回家。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影像很短,到這里便結束了。最后定格在謝昭那雙含淚卻努力想笑得輕松些的眼睛上。
她死死攥著那枚玉簡,仿佛要將它嵌入掌心。巨大的幾乎將她淹沒的狂喜與同樣巨大的揮之不去的驚疑在她心中激烈交鋒。
是真的?
那眉眼,那神態,那一聲母親,那紅了的眼眶……尤其是那魂魄深處無法偽造的熟悉感……做不得假!
可理智仍在尖叫:這怎么可能?!燭龍關前多少雙眼睛看著他形神俱滅!百年魂燈寂然!
但……萬一是真的呢?萬一天道垂憐,萬一千古奇跡真的落在了她的昭兒頭上?
謝凌霜沒在繼續修煉,拿著手中的玉簡腳步甚至有些慌亂的逃離禁地,去往了自己丈夫的房中。
云渺那邊發生了什么謝昭暫且不知,謝昭這幾天過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這位張機真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之勢。
那些徐舒看了都肉疼、足以讓中小宗門打破頭的天材地寶,在張機手中如同最尋常的藥草,被精準地投入藥爐、化入金針、或碾成粉末融入特制的藥浴靈液中。
他的調理方案激進又精密,如同最高明的匠人,用最昂貴的材料,強行在謝昭那一片廢墟般的經脈根基上,開辟出最基礎的通路。
過程絕談不上舒適,每一次藥力沖擊、金針渡穴,都伴隨著或灼熱或冰寒或酸麻脹痛的極端感受,謝昭常常疼得冷汗浸透衣衫,咬緊的牙關里甚至滲出血絲。
但效果也極其顯著,那些枯萎斷裂的經脈,如同被靈泉澆灌的旱地,竟然真的開始煥發出極其微弱的生機,重新連接、延展,雖然依舊脆弱狹窄如發絲,但至少不再是死路。
更重要的是,謝昭的靈根接受到體內循環的靈藥滋養后,終于自己開始修復了,這意味著,他可以重新修煉了,哪怕要從最微末的引氣入體開始。
張機離去前,留下了足夠三個月使用的調理方子和丹藥,并再三叮囑徐舒監管執行。
謝昭送走這位手段通神卻也讓他心生陰影的故友時,心情復雜難言。
一方面,他感激張機給了他重登道途的希望;另一方面,這幾日他幾乎每天都處在張機今天又要給我塞什么奇怪的東西?這東西吃下去/泡進去真的不會出問題嗎?的深度懷疑中。
尤其是每次服藥前,他都要做足心理建設,生怕下一秒又不受控制地開始歌頌張機的丹道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