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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徐又青往后縮了下, 后背抵著門板,聲音發緊:“事談完了……”
靳宗旻松開那縷發絲,“用完我, 就扔?”
他沒退開,反而又近了一寸, 眼睛鎖著她,“徐又青, 你這過河拆橋的本事, 是跟誰學的?”
說起來,趙董的事,靳宗旻也是在幫她出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徐又青開口。
靳宗旻攏眉,“誰的事你都能上心, 怎么偏偏我的事, ”他頓了頓, 目光鎖住她閃躲的眼睛, “你就看也不看, 問也不問?”
徐又青自覺理虧,問他:“那……你還有什么事?”
靳宗旻沒說話, 只看著她。
徐又青看他不說話, 胳膊動了動, 有點想走的意思。
靳宗旻忽然出聲:“你看不出來, 我生病了?”
徐又青愣了下。
門口那會兒, 她不是問過他了。她沒見過生著病力氣還這么大的人,想來他也沒什么事。不過,生著病的人可能比較渴望關注,靳宗旻看來也不例外。
“那……你吃藥了嗎?”徐又青問,語氣倒是軟了幾分。
靳宗旻沒答, 只是盯著她。
他一不說話,她就心慌。
不過他就算不舒服,也會有一大幫人排著隊伺候他,徐又青開口:“陳師傅應該在外面,我去叫他送你去醫院?”
“用不著。”靳宗旻答得簡短,目光依舊黏在她臉上。
“那……我有高秘書的電話,叫他來照顧你?”
“他休假。”
徐又青往右邊挪了挪,試圖從這令人窒息的注視中掙脫。
“那……怎么辦?”她捋了下頭發,視線都沒敢往靳宗旻那邊去。
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平常靳宗旻一個眼神,旁邊的人立馬就懂他的意思了。
徐又青完全不懂看他眼色。
靳宗旻貼近,“你看不出來,我在找借口留你?”
徐又青頓時又緊張了,“你……你不要再耍我玩了。”
靳宗旻低下頭,離她更近了,“我怎么就耍你玩了?”
徐又青不敢說話,也不敢看他。
“你看我耍別人玩了嗎?”靳宗旻盯她。
“你的事,我不知道。”徐又青小聲。
知道她也不能說出來。
那次撞見他約會,他不是還對那個叫傅筱婷的女孩說了那樣的話。
不知是不是因為靳宗旻在生病,他的強勢今天溫柔了許多。
他盯著徐又青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腦袋,輕聲:“我現在不是在讓你知道。”
兩人距離太近,氣氛太曖昧。
這種聊天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徐又青看著他,很破壞氣氛的挑明:“我不想知道。”
“為什么?”靳宗旻耐心用盡,又開始步步緊逼。
她不答。
“因為你那個男朋友?”
不等徐又青說話,靳宗旻冷笑了聲。他的眼底附上一層薄冷:“你以為他是什么好東西?”
這句話刺中了徐又青。
她抬眼,“靳先生,我覺得我們沒必要再聊下去了。”
靳宗旻沒再逼,稍稍退開些距離,看著她那副又倔又怕的樣子,忽然失笑。
“徐又青,你猜……”
“如果他在這城里混不下去,走哪兒都碰壁……他還會像現在這樣,天天圍著你轉,演他的深情戲碼么?”
徐又青愣在原地。
靳宗旻話里的威脅意味太明顯,他在暗示什么?
看著徐又青眼中積聚的不安,靳宗旻知道目的達到了,但他并不急于在這一刻逼她表態。
他慢慢收回手,臉上恢復了慣常的疏淡,“跟你聊幾句話,就慌成這樣。”
靳宗旻坐回沙發上,眉心因不適而蹙起。
他像是肯讓她走了。
徐又青看了靳宗旻一眼,他今天……大概是真的不舒服。但她也不敢再停留,逮住機會,匆匆說了一句“你好好休息”,便拉開了門。
靳宗旻靠在沙發上,看著徐又青的背影,跑那么快,她果然是一點也不會心疼他的。就算他躺在床上死了,她怕也是拉門就走。
他煩躁地去找煙。
沒幾分鐘,高秘書的電話打了進來。
“靳先生,您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聯系陳醫生過來一趟?”
靳宗旻夾著煙,沒抽,“誰告訴你的?”
“徐小姐剛打來了電話。”
靳宗旻握著手機,嘴角浮起一絲饜足的弧度。
…
周六傍晚
兼職結束,徐又青找鑰匙時,看見一條深灰色的圍巾還在她包里。圍巾是上次和韓錚出去吃飯時,路上她覺得冷,韓錚給她圍上的。
圍巾正好今天可以給他送過去。
到了韓錚家門前,徐又青正要按門鈴,聽到門內傳來爭執的聲音,她動作頓住。
“……那你覺得我是什么意思?” 是女人的聲音,有些耳熟。
“大家都喝多了。” 韓錚的聲音傳來,悶悶的,帶著一種無力感。
“喝多了?” 女聲提高,帶著明顯的失望和質問,“就只是喝多了嗎?”
短暫的沉默后,韓錚出聲:“都是我的問題。”
“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 女聲截斷他,語氣驟然低落下去,“韓錚,我沒喝多。”
話音落下,是一片更長的寂靜。
徐又青站在門外,手指懸在半空,一時不知該不該進去。
突然,面前的門被人從里面用力拉開。
范美荻站在門口,眼眶似乎有些微紅。
看到門外的徐又青,范美荻明顯愣了一下。她垂下頭,很快移開視線,也沒跟徐又青打招呼,匆匆走了。
徐又青站在門口,看著范美荻的背影,覺得奇怪。范美荻平時最是八面玲瓏,見人三分笑,從不會這樣失禮。
“又青?” 韓錚出現在門口,臉上閃過一絲驚詫,“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到。” 徐又青舉起手中的圍巾,“我給你送圍巾。”
韓錚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側身讓她進來,“你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
“我剛好順路。” 徐又青走進玄關,彎腰換鞋,狀似隨意地問,“你跟范老板……怎么了?她出去時臉色不太好,也沒理我。”
韓錚沒作聲。
徐又青直起身,看向韓錚,“你們……沒事吧?”
韓錚愣了一瞬,無意識地摸了下耳垂,避開了徐又青的視線,“沒事,酒莊上的一些事,意見有點分歧。”
“哦。”徐又青點了下頭。
她太熟悉韓錚這個小動作了。他沒說實話或者感到有壓力時,總會不自覺地摸耳朵。
徐又青沒戳破,心里卻有層層疑惑。他是在撒謊嗎?如果是的話,他為什么……要撒謊?
“我去下洗個手。” 徐又青開口。
打開水龍頭,溫熱的水流沖刷過手指。她伸手準備去擠洗手液,鼻尖卻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像玫瑰混合著茉莉。
她的手頓住了。
這香氣……和剛才在門口,范美荻經過時,幾乎一樣。
她擦干手,走出去。
韓錚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看手機,拇指在屏幕上點著,像是在回消息。
“圍巾幫你放哪里?”徐又青問。
韓錚抬起頭:“放臥室衣架上就行。”
徐又青走進臥室。房間整潔,沒有多余的裝飾,韓錚的生活一向簡單。
她走到衣帽架前,將圍巾掛上去。轉身準備離開時,鼻尖再次嗅到了那股玫瑰混著茉莉的香氣。她看了眼韓錚掛在一旁的大衣。
“又青?” 韓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徐又青倏然回神,轉過身,“哦,圍巾掛好了。”
韓錚走進來,“我今天正好有空,附近新開了家不錯的本幫菜,我們一起去嘗嘗?”
他話音剛落,口袋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韓錚看了一眼屏幕,接起來,聽了幾句,眉頭微微皺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