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江婉沉默不言,握著茶盞的那只手,很涼很涼。
春生并不理解氣氛為何突然就這樣沉重,他懵懂純凈的眼睛瞅了瞅衛庭燎,心想,這個哥哥生的真好看。
他扯了扯衛庭燎的衣角,有些沮喪地指著遠處大樹上被勾住的老鷹風箏,奶聲奶氣地說道:“哥哥,風箏。”
衛庭燎摸了摸他的頭,蹦出了一句,“男子漢大丈夫,自己去拿。”
江婉看得想笑,忍不住出聲說道:“他要是能拿的到,還要你干嘛,還不快去。”
衛庭燎無奈地看了江婉一眼,只好扯著熊孩子,去給他撿風箏。
衛庭燎一走,現場的氣氛更冷了。
江婉長睫微閃,問道:“師長,你支走庭燎,是想和我說什么?”
范裕臉色不變,深邃的瞳仁里帶著溫和的光芒,卻閃著冷意,“江婉,你會害死他的。”
江婉一愣,她勉強一笑,“師長,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
范裕不再看她,只是撫了撫自己的衣袖,說道:“人這一生,不可能不勞而獲,要想得到,必須先失去,再來一遍,也是如此。”
江婉覺得他話里有話,卻不知何解。
再來一遍,也是如此?
要想得到,必須先失去?
“庭燎上輩子,當是有王者之氣,卻因為你,草莽一生,搭上了氣運,他換來了與你一世,逆天改命,必受反噬。”
范裕本不欲與她說這些,可庭燎是他徒兒,這一世,他們注定只有一人生,庭燎是他的徒兒,他私心里,不愿意讓這個徒兒明珠蒙塵。
江婉握緊了手,指尖將手掌刺出了紅印,她也恍然不覺,她聲音晦澀,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是說,他上輩子本有王者之氣,卻因為我,不僅上輩子不得好死,這輩子也命運多舛?”
范裕緩緩點頭,面上仍是一片平靜。
他幼時,母親便難產去世,父親跳崖自殺,他幸得上天庇佑,恰巧遇到一位仙長,授他窺測天機之術法,養育他長大。
仙長說,他注定是上天的孩子,這輩子劫難重重,恐壽數難以長久。
仙長替他續命,卻遭了反噬,丟了性命。
從那一刻起,范裕就明白,逆天改命的下場。
上輩子衛庭燎以魂靈為祭,只為了換回與江婉相守一世,從此以后,他再無輪回。
江婉臉色蒼白,她失神地說道:“我明白了。”
范裕練得一顆鐵石心腸,目光看著衛庭燎替春生取風箏的身影,說道:“你明白就好。他是人中龍鳳,如今不過是龍臥淺灘,若真到那一日,你要學會決斷。”
重生這件事確確實實發生在她身上,不由得她不信。
他和她,其實是一段孽緣,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江婉只覺得一股酸澀從心底升起,眼前也藏了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看不清那人的身影。
衛庭燎替小家伙拿了風箏,回來時見日頭已經過半,便想帶著江婉去望江樓用膳。
江婉見了他,收起那份傷心,面上笑得燦爛如花,“時候不早了,我要先回府了。”
衛庭燎劍眉一皺,又想起林氏用要和婉婉一起用午膳,便順理成章地牽了她的手,向范裕說了聲告辭。
范裕淡淡地點了點頭,并不挽留。
衛庭燎敏銳地察覺到江婉有些變化,忍不住問道:“婉婉,你怎么了。”
江婉使勁一掙,松開了他的手,聲音很平靜,“你能和我說說,上輩子你死了之后的事情嗎?”
衛庭燎身子一僵,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掙扎了許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婉婉,你不會想聽的。”
他不愿意騙她,可做出那些事情的他,已經是個魔鬼。
他不想讓她,如上輩子那般厭惡他。
江婉久久不見他回答,心里鈍痛,“庭燎,你還是不信我。”
衛庭燎瞳孔一縮,幾乎預感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他努力將語氣放得委婉一些,說道:“婉婉……你信我,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
江婉心里早就已經下起了雨,她何嘗不知道,他根本不會做對不起她的事情,就因為這樣,她才不能繼續連累他。
既然兩個人命中注定,只有一個能活……
她情愿,死的那個人是她。
既然,明知道這段情不會有任何結果,不如揮刀斬亂麻,讓他少難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