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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成乾對上一雙烏凌凌的眼。
“你說什么。”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周圍兵卒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拔刀呵斥道:“放手!反了不成!”
有風(fēng)吹過,營前火把一陣明滅。
守營兵卒匆匆趕來,曲戈手卻分毫未松,力道越收越緊。
蔡成乾臉幾乎變成了醬紫色,喉嚨咯吱半晌,才艱難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來:“她是、是自愿的……”
曲戈一怔。
蔡成乾連忙大喘了幾口氣,生怕曲戈再發(fā)瘋,忙道:“我們沒人逼她,可這是圣上賜的婚!我們不敢抗旨,你、你快松手……”
話音落下的同時,少年指尖一松,驟然低頭,吐出一口血來。
幾個兵卒立刻上前,將少年按倒在地。
蔡成乾跌坐在地上,酒醒了大半,驚魂未定地望過去。
沉沉夜色下,少年躺在地上,雙眸泛紅,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落。
·
蔡成乾到底不敢讓曲戈死,鬧到最后,人還是被拖回了帳里。
第二日傍晚,同營的趙巨根被點名,拎著藥箱進(jìn)來給曲戈上藥。
他是個和名字一樣粗的人,下手自然也沒多少輕重。
可少年卻只是側(cè)躺在塌上,不知道疼似的,安安靜靜,一聲沒吭。
枕頭旁的草垛里,插著一朵暖黃色的小花。
與肅冷軍營格格不入,看上去孤零零的。
趙巨根記得,那是前幾日,少年回營途中采的。
他當(dāng)時在雜草前駐足了片刻,思緒像是飄到好遠(yuǎn),等劉頭兒催促時,他才抬手一拈,極其自然地將花莖折斷,攥在手里。
動作又快又輕,仿佛只是拂去甲胄上的灰塵,沒有半分柔情。
直到前面有人喊:“趙巨根!你過來一下!”
少年才像是徹底回過神來,勾唇,直接笑了。
趙巨根立刻惡狠狠瞪過去:“你笑老子?”
少年又笑:“沒有。”
趙巨根其實一開始很不喜歡他。
他覺得少年不過是小白臉一個,趙巨根仗著自己比他早入營兩年,資歷更深,沒事就使喚少年幫他拿東西,打飯。
少年很多時候只是笑,對他的挑釁也無所謂,順手的時候會幫他拿飯,像是沒什么脾氣。
但蔡成乾卻似乎很針對他。少年明明立了功,卻總是被打。
頭天剛被打完軍杖,第二天就又要上陣,連個休息的機會都不給,背上的傷就沒真正好過,很多時候都是帶傷上陣。
趙巨根覺得他骨頭還挺硬氣,開始給他遞藥,兩人有了些話。但很多時候,都是他吹牛,少年靜靜聽著,他問起時就附和兩句。
很少有人這么給他面子,趙巨根不免生出幾分英雄相惜的意思。
此刻看著少年背上新傷疊舊傷,皮肉翻卷,昨夜酒渣混著血污,慘不忍睹。趙巨根忍不住說他:“你說你總是惹那個蔡大公子干嘛,明天還有仗要打,弄成這樣怎么騎馬,萬一到時候打了敗仗又要受罰……”
想起昨夜傳聞,趙巨根絮叨的話頭一頓,壓低聲音問:“哦對了,聽說你昨晚被打哭了?”
少年黑睫綴著碎影,指尖停在玉玨上的‘昭’字上,輕輕“嗯”了聲。
沒想到他居然承認(rèn)了,趙巨根頗感意外,忍不住問:“為什么?”
之前他可是連疼都沒喊過,更別說哭了。
“不為什么。”少年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手中玉玨。
趙巨根也不懂一塊破玉有啥子好看的。他是個粗人,連少年的真名都不知道。營里的人只管照著名冊,叫他二十七,他也就這么跟著叫了。
趙巨根也猜不透這個少年天天在想個啥。
見少年沒有閑聊的意思,趙巨根也懶得再嘮叨了,胡亂給他包扎了一下,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有啥事情喊我啊!”
帳門關(guān)上。
暗淡的燭光中,曲戈閉眼,將玉玨貼在唇上,靜默了一瞬。
而后猛地用力,狠狠壓下去——
他唇瓣裂口滲出血珠,中間的“昭”字被染紅,血一滴一滴,落在枕旁的花瓣上。
好半晌。
他輕輕喘了口氣,眼睫濡濕,幾近呢喃地喊了聲:“姐姐。”
作者有話說:
曲戈是男配病嬌屬性。
曲戈的大腦:
姐姐
其它
——
女主小名叫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