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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斂眸,指尖慢條斯理地挑開搭扣,將匣子打開。
曲寧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眼睛睜得圓圓的,忍不住往里瞧。
紅木匣里,墊著層暗紅色的軟緞。
那上頭靜靜躺著幾樣她見所未見,形態奇異的物什。
有打得極薄的細細銀鏈,有不知名禽類翎羽……她的目光茫然地掃過,直到落在一根柄部纏繞著暗色絲線的細韌鞭子,和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絲綢眼罩上。
曲寧腦子里‘嗡’的一聲,小臉瞬間紅透。
小皮鞭!
那個話本里,用來“訓誡”不聽話美妾的小皮鞭!
匣子里別的東西她或許還瞧不明白,可那條小皮鞭和蒙眼用的罩帶,她卻是再眼熟不過了!
前幾天她才在話本里看到過差不多的情節。
寫的是個背著老爺,和嫡子偷偷勾纏的美妾。美妾每回哭著想跑,都被那位表面端方內里瘋魔的嫡子捉回來,蒙了眼,拿著小鞭子一點點教她長記性。
想到紙上那些荒唐至極的描繪,和面紅耳赤的對白,曲寧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眼睫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打顫。
案頭燈火昏黃,將書案分割成兩半。
孟映淮睫羽低垂,視線落在匣中那些物什上,就這么靜靜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讓人害怕:
“珍瓏閣的東西,好用嗎?”
“……”
曲寧哪里用過。
可此情此景,她頭皮都麻了,腦子卻不聽使喚地往那話本里的情節上飄。
她犯的錯,應該……應該也沒嚴重到那個地步吧?她又沒有亂招惹別人,只是偷偷跑出去見了弟弟而已。
孟映淮總不至于氣成那樣,不給她衣裳穿,把她關在屋里,拿這些東西慢慢收拾她吧……
房間里靜無人聲,落針可聞。
在這片壓得人發暈的沉默里,她眼睜睜看著孟映淮那雙修長漂亮的手,慢慢落到匣子邊沿。
指尖從那些泛著冷光的細銀鏈、輕軟的翎羽和縛眼黑綢上緩緩掠過。
最后,輕輕拈起了那根細韌的暗紅色軟鞭。
他羽睫輕抬,對她說了與話本里一模一樣的話:“過來。”
不輕不重的兩個字,卻讓曲寧心如擂鼓。
腦子里那些話本情節在瘋狂叫囂,她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前,站定。
孟映淮姿態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正慢條斯理地把玩著那截細韌的軟鞭。拇指與食指捏著纏繞暗紋的鞭柄,仿佛在鑒賞一件珍玩。
他眼睫垂得很低,看不清神情,唇很輕地扯了下,卻不像是笑。
再抬眸時,那雙漂亮的眼瞳薄霧蒙蒙,映著昏黃的燭光,仿若凝著一層水氣。
冰涼的鞭柄順著她的頰側慢慢滑下,最后停在下頜處。鞭柄稍一用力,將她的下巴緩緩挑起,迫使她抬眼看他。
“知道它是用來做什么的嗎?”
兩人氣息交纏,他說話時,唇邊熱氣幾乎落在她臉上。
曲寧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松香,與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樣全然不同。此刻的他,竟透出一點說不出的潮濕陰郁。又好似溫柔得過了頭,反倒生出一種近乎病態的安靜。
她下意識并攏了雙腿,腳跟都微微離了地。好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
“不……不知道?!?
孟映淮卻笑了。
鞭柄輕輕摩挲過她的下唇,激得曲寧脊背都跟著一顫。
他神情淡得像覆了層霜,可微敞的緋紅衣襟下,頸側線條卻微微繃緊。
“啪”的一聲。
鞭梢猝不及防地揚起。
不偏不倚,在她身上拍了下。
力道不重,可在寂無人聲的房里,卻猶如炸開一般,清脆得嚇人。
曲寧面頰瞬間紅透,一雙清瞳驟然瞪得溜圓:“你——!”
四目相對。哪怕他此刻仰著臉看她,那股壓迫感卻絲毫不減,幾乎叫她喘不過氣。
孟映淮卻并未收回鞭子,手中的鞭柄順著力道輕輕一壓,按在剛才被拍打的位置,慢聲問道:
“現在知道了?”
對上他那雙霧色沉沉的眸子,曲寧的思緒有一瞬空白。
屁.股上那下落得并不重,幾乎不算疼。可那點古怪的感覺卻遲遲不散,仿佛他的手掌根本不是隔著鞭子,而是直接落在了她身上。
羞恥也跟著漫了上來。
曲寧睜圓了眼,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你怎么可以……”
孟映淮看著她眼底泛起的濕意,神色卻坦然得可怕。
淡色的眸,透著一股近乎殘忍的冷漠,甚至很輕地笑了下。
“你是我的妻子,我有什么不可以?”
窗外風聲擦過廊下,燭火在案角輕輕一晃,將他緋紅官袍上的暗紋照得忽明忽暗。
那張臉依舊清貴如畫,可握著鞭柄的手卻穩得驚人,分明是鐵了心要將她逼到底。
今天從珍瓏閣把她抓回來,他就沒打算輕輕放過。
冰涼的鞭柄沿著她腰側,停在鎖骨邊沿。抵著那一小片皮膚,緩慢地按壓著。
“現在知道羞了?買它的時候,想過會如何么?!?
他的語聲依舊平靜,外表甚至依舊是那光風霽月的模樣。
仿佛要將她拽入某個泥沼里一同溺死一般,曲寧只覺得那根鞭梢滑過的地方都像被火燎過,幾乎要將她折磨得崩潰。
就在那條鞭柄再度壓過來的時候,曲寧腦中那根繃到極致的弦,隨著“錚”的一聲,徹底斷了。
帶著股不管不顧的勁,她猛地俯下身去,狠狠吻住了他那張吐出冰冷話語的唇。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