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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重點就是我就在晴虹境的犄角旮旯里遇到了神獸兆循再然后就得到了一個夢境預言,那個預言夢里說我會收一個惡種孽徒,而且這孽徒會墮魔、發瘋、胡搞、殺人如麻而且把我抓到魔域,最后被我抄著飛光一劍捅穿。”
一口氣說完,重鏡把胸腔中剩余的氣息重重吐出,小院驀地陷入陣死寂之中。
“……”
“……”
好吧,重鏡承認,自己是有點破罐子破摔了。
這種事情不往外說就是她自己一個人的煩惱,往外說了那就是大家的煩惱。
與其自己成天憋著,不如把朋友們全都拉過來一起痛苦痛苦。
譬如此時此刻。
金逢時的面容登時凝固在擰眉的這個神情上,烏黑細眉一邊高一邊低的;
師葭月正在給自己倒第不知道多少杯冰靈茶的手驀然停頓在半空,好在那漿壺靈器中水液的流出依靠靈力驅使,才沒倒了滿桌的冰靈茶;
反倒是在枕流城中便已經通過主動出擊得知此事,提前完整發了一遍瘋,之后一直艱難調理到現在,終于有了些效果似乎是想開了的齊辭山,此時竟成為了聽眾之中唯一一個保持了基本活動能力的人。
他默默將姿勢從抱臂調整成了支頤,盡顯從容姿態,傲視群小。
一息。
兩息。
三息。
“……哈?”
金逢時是第一個找回自己聲音的,她下意識轉頭看向齊辭山,那雙細眉高高挑起道:“這什么玩意兒?真的假的?這你都行?”
“真的。”重鏡沉痛回答。
“會不會那其實只是一只毛很多還毛很長的白色靈豬,根本不是什么傳說中的兆循?”
“那我還沒瞎到這個地步。而且白色靈豬至少不會讓我睡著還做夢,我上上次睡著還是三百年前被你打暈那次。”
“……行好吧,那是你哪個徒兒?”
“沒認出來。”
“你真瞎了啊?”
重鏡更加沉痛地回答:“那玩意兒全身上下打扮得就像個玄色樁子,遮得嚴嚴實實,在夢里也沒法用神識探查,只能在那干瞪眼,所以是女是男是人是妖全都沒看明白。”
“……”金逢時終于停止下意識的質疑,陷入漫長的沉默之中。
“說實話,這種極端愛恨情仇的故事我只在仙靈網的故事版塊里看過。”
師葭月第二個重新獲得行動能力,先是又灌了自己一整杯冰靈茶。
在聽完重鏡這個顯然比“整天在譎海邊上埋頭苦修仙靈網永無休息之日”更加嚴峻的問題之后,她渾身那些四散的怨氣便陡然一斂,連面部表情都頓時生動鮮活了許多。
……必須承認,有的時候比較也是產生幸福感假象的重要源泉。
發現對方比自己面臨著一個更加完蛋的局面,確實會讓自己的問題看起來都沒那么痛苦了,即使它實際上并沒有改善半分,一切都只是錯覺。
師葭月同樣轉頭看向齊辭山,比金逢時更加直白問道:“但這不就完了嗎?你怎么辦?”
被兩人先后看了的齊辭山支著腮,那雙濃紫色的眼眸輕輕一抬,同樣幽幽地望向重鏡。
這人不答反問,選擇把問題拋給重鏡:“對啊,我怎么辦?”
重鏡頂住三人的目光,單手握拳虛虛抵唇前輕咳了聲。
“不是、不是,先別急著思考這種東西啊。”她試圖用重音來強調事情的重點道:“既然事情都已經這樣了,先想想我該怎么辦好嗎?我!我才是重點!”
啊,于是三人又齊齊轉開目光,小院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好半晌。
“你現在遣散那三個徒兒還來得及嗎?”
短暫沉寂之后,金逢時又是第一個開口,這次提出相當不實用的建議。
“當然來不及。”回答她的卻是師葭月。
這位天羅宗長老仰頭喝下第不知多少盞冰靈茶平復心緒,接著摸出塊隨身巴掌大的陣盤,左手指尖牽引著靈力飛快撥弄幾下,那陣盤上便泛出星星點點的瑩白光芒。
“你也知道,兆循的預言屬于因果類預言。也就是說不管我們現在做什么,這件事情都注定會發生了。”
她似乎在搜尋著什么東西,十指翻飛的同時蹙眉:
“傳疏老祖在飛升前的最后幾年曾經全心研究過命運這東西,曾在宗內留下了只言片語。她老人家認為一個修士的命運并非生來就徹底注定的,相反,它始終流動變化著,就像一條河流會擁有無數的支流。”
天羅宗的開宗老祖傳疏,就是一手創辦并推行了仙靈網的那位傳奇人物傳疏仙尊。
“但在持有這個觀點的同時,傳疏老祖還認為命運具有不可被觀測的特性。”
“而兆循的預言,就是一種‘觀測’的行為——在得知自己的這段命運之前,它尚且有著無數的發展可能;但在窺見到了它的某個可能之后,這一小段被窺見的命運便已經被徹底固定了下來,無可更改。”
聞言,金逢時面色沉凝,緩緩吐出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