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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葭月聳肩眨眼，發(fā)出聲氣音。

“嗯哼，很抱歉，但事情就是這樣——這位妖族前輩后來與傳疏老祖等人結(jié)伴游歷熒洲時不可救藥地愛上了一個人修，即便事先知道那個預(yù)言的存在，也依然頭都不回地陷了進去，誰勸都不聽。

“然后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昔年的那個預(yù)知夢境中，自己跪在那純屬是自愿在搞一些道侶之間的小游戲。為此傳疏仙尊笑話了他近千年，還寫進了自己的札記之中。”

“……”重鏡默默閉上了眼睛，聽得有點死了。

還、真、是、這、樣。

前輩，實在是沒出息啊前輩！

“我去，哪個妖族前輩？這種事情你們天羅宗怎么都瞞著不往外說的？”金逢時也很震撼。

師葭月收起自己的隨身陣盤，微微笑道：“不能說，鱗族數(shù)千年前就已經(jīng)向我們買斷了這則消息。我也只是在宗內(nèi)被封禁的藏書庫中看到過一眼而已。”

啊，鱗族啊。

鱗族的化神境妖尊好像攏共也就沒幾個，和傳疏仙尊在同一時期活躍的，那應(yīng)當(dāng)就是……

“等等，先別管是哪個前輩了。”

重鏡打住，出聲及時把控制不住飄飛的遐思拉回自己正在被火燒的眉毛上。

“所以我得到的預(yù)知夢也確有可能會是類似情況。雖然最后的結(jié)果依然是我夢中所見的那個情景，但原因和過程極有可能不是簡單的某個孽徒受到刺激黑化墮魔……說不定就是我們在狼狽為奸。”

“這只是一種可能。”

第一個提出這個觀點的齊辭山反而又在此時提醒道：“也不能完全放下你確實有個徒兒走入歧途的可能。”

是的，這只是一種可能。

重鏡斂眉。

但就如方才師葭月所言，傳疏仙尊飛升前曾經(jīng)研究過“命運”，并且認為“觀測”的行為也只是固定了命運這條河流所被看到的那一小段河道。

因果類的預(yù)言，也只固定了那一個片段。

更完整的前因、過程、后果，都還可以是被人力所改變的。

可是已經(jīng)說了，修者修仙，本就是要與天爭命、泝洄而上的。

“只是不這樣的話，很難解釋到底誰能綁架得了你，以及你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抄著飛光把那個孽徒給捅穿。”齊辭山又撐著側(cè)臉說：“或者就算是你因為種種原因做不到好了，我……我們?yōu)槭裁匆矝]有捅穿那個孽徒呢？”

確實太奇怪了，處處都是疑點。

所以這即使只是一種可能，重鏡也要把它變成現(xiàn)實。

至少和某個徒兒狼狽為奸潛入魔域搞風(fēng)搞雨，一下子就比真的教出一個心理扭曲到墮入魔道還對她愛而不得，令人好接受還合理多了。

“誒，那換個角度想的話，既然我在魔域一劍捅穿一個渾身冒魔氣的孽徒已經(jīng)是不可改變還絕對會發(fā)生的事情了……”

重鏡忽然靈機一動。

“那我是不是可以干脆強行收一個出了名難殺的魔修當(dāng)徒兒，然后再借助這個因果預(yù)言的力量把它給捅死啊？”

師葭月：“你是說你要主動收一個魔修當(dāng)徒兒嗎？”

金逢時用力按住了她的靈機一動：“那你的掌門師兄會立刻死給你看的，真的。”

齊辭山接道：“你師尊和懸光派的列祖列宗也都會在天上失望地看著你。”

被按住的重鏡：“……嚶。”

好吧！被禁止靈機一動了！

重鏡再次倒回桌面上：“那能和我狼狽為奸，干出這種驚世駭俗之事的天才徒兒到底要從哪里來呢？”

問得很好。

忘荃山的這間小院中，第四次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

忘荃山的這間小院外，則是一派哭聲震天的熱鬧情形。

“不好！我在妖族這十幾天過得一點都不好！哇啊——師尊呢？我要找?guī)熥穑熥穑侨撼羯叱趑~臭鳥臭狐貍?cè)荚谄圬撃愕男∝埻郯鑶琛?

方知回有些駭然地看著面前這位身著妖族特色法衣、綁了一對垂耳發(fā)髻的年輕女修朝小院的方向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哭嚎，一時不知該如何應(yīng)對。

他只能雙手僵硬在半空中，艱難一寸寸偏頭去看身側(cè)的緒西江和樂長好，試圖得到一些幫助。

幫助沒得到，只得到了樂長好的小聲介紹。

“這就是我們大師姐，叫百里絳，等會兒再和你細說。”

而緒西江三步上前，伸手捂住那女修正在嗷嗷大叫的嘴。

“師尊有事，你先歇一歇。”

“唔！”

被捂住嘴，百里絳也不掙扎，她順勢重新積醞了一大口氣，下一刻便淚眼汪汪地看向捂她嘴的緒西江，含糊道：“師妹嗚嗚，二師妹，這次回去，那群，隔壁那群妖族全都在挑釁我嗚嗚嗚——”

震天的哭聲伴隨著捂嘴的動作消失了，轉(zhuǎn)而變成如泣如訴的嗚咽。

余音繞梁，哀轉(zhuǎn)久絕。

樂長好也趕緊上去拍她大師姐的后背聊作安撫，同時傳音給方知回：【妖族的浮白妖皇聽說過嗎？算了不管你聽沒聽說過，反正我們大師姐是浮白妖皇的獨女，但她生父是個不知道誰的人修，所以大師姐是個半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