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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
殘缺的,怪異的臉,橫著一道傷疤,嵌著一只異瞳的臉。
你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放下本子,微微顫抖的雙手死死按住眉心搓揉。
不會的。你告訴自己,問著,怎么會是一個人呢?
世界這么大,長得像只不過是一件很普遍的事情。記憶中的那個人愛笑,瞳眸水亮,總愛逗你玩兒,不可能像林拾那樣,仿佛壓著厚厚的冰雪,渾身上下流著凜冽的北風。
更何況,你可是看著林拾緣死的啊。
先是被咬的腰部,血水混著融化組織蜿蜒入冰冷的雪地,本應消失的,但太多了,太多了!大腿,小腿那些支撐人站起來的東西瞬間癱軟,分解,流淌,雪再也沒辦法承受了,暗紅色的液體叫著,發出尖銳的嗡鳴。
不對,你眼前已然一片模糊,那是陣陣耳鳴聲將世界分割成了一個個小的碎片。其中一個碎片里,你看到自己的手死死拉著林拾緣的手腕。
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五官分布,血肉化水之后只有骨骼還立著,深陷的眼窩只留下半只眼球與你對望,然而你再也無法從中分辨那是笑還是哭了。
這段刻意被埋藏的創傷冷不丁地被揭起,你失力地將頭磕在桌子上,暈眩不止。
在愧疚嗎?你問自己。
第一次見到蟲族,嚇得不敢動彈,連出去的勇氣都沒有,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受傷的伙伴在自己面前化成一灘血水。
終于想起來了嗎?明明只會逃避,最大的期望也只是渴望有那么一群人拯救世界讓你可以活著,連在模擬艙擊殺蟲族都還會手抖的人,居然也生出一絲反抗之心,僅僅憑著一點可憐的,并且說不定已經被改變的預知,就想要提醒別人災難的來臨,改寫這個世界劇情嗎?
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