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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嘿嘿笑,沒有接話。
玄塵子從灶臺前站起來,走到香椿樹旁邊,看到了那把放在樹根旁邊的劍。他蹲下來,看著那把劍,看了很久。“林缺,你把劍放在這里了?”
“放在這里。茶攤暖和。”
玄塵子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劍鞘。深褐色的,溫的,和泥土一樣。“它找到地方了。”
“什么地方?”
“歇腳的地方。”
玄塵子站起來,走回灶臺前。茶攤的蒸汽裊裊升起,帶著姜茶的辛辣和紅棗的甜,竹葉被風吹動,沙沙響,像是樹在說話。
太陽偏西的時候,方寒站起來。他穿著那件灰布棉襖,走到香椿樹前,蹲下來,用手摸了摸樹皮。樹皮是涼的,但樹干還是硬的。他站起來,轉身走進竹林。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他看的是那把放在樹根旁邊的劍,深褐色的劍鞘和泥土融為一體,幾乎分辨不出來。他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月亮升起來了。天字三號院,林缺躺在搖椅上,手里沒有姜茶,空著。他的腰間沒有劍,石桌上也沒有劍。劍在茶攤,在香椿樹根旁邊。蘇清寒坐在石凳上,手里拿著書。
“師姐,劍放在茶攤了。”
“它在那里好。”
“它還會回來嗎?”
蘇清寒翻了一頁書。“它一直都在那里。你回去,就能看到它。”
林缺沒有說話。他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冷,是冬月的月亮。
遠處,天劍宗后山的竹林里,灶臺上的火還亮著。天元仙尊蹲在灶臺前,往灶膛里添柴。玄塵子蹲在旁邊,手里端著碗。李滄瀾蹲在另一邊,也端著碗。三個人蹲著,看著灶膛里的火。母兔子帶著五只大兔子蹲在灶臺下面,耳朵豎著。
“師父,林缺把劍放在樹根旁邊了。”玄塵子說。
天元仙尊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劍放在那里,就不冷了。”
“它還會動嗎?”
“不會了。它找到了根。”
玄塵子沒有說話。他站起來,走進柴房。柴房的墻上貼滿了畫,他走到那幅畫著香椿樹的畫前面停下來。畫里的樹光禿禿的,沒有葉子,但樹根旁邊多了一把劍,深褐色的,和泥土融為一體。他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畫上的劍。
“你在這里,就不走了。”
畫里的劍沒有說話。但柴房外面,風吹過竹林,竹葉沙沙響,像是在說,不走了。不走了。
天元仙尊躺在竹床上,閉上眼睛。枕頭旁邊放著一卷畫,畫的是灶臺和鍋。他聞到了冬天的味道,聞到了棉花的味道,聞到了光禿禿的香椿樹在風中輕輕搖晃的聲音。劍放在樹根旁邊,和泥土在一起。和根在一起。和茶攤在一起。
冬天來了,茶攤還在。灶臺還熱著。